而他身后所有进士举人秀才童生全都跪在地上。
“请孔圣代奏太祖高皇帝。”
“请孔圣代奏太祖高皇帝。”
……
他们纷纷喊着。
这就是他们哭庙的理由。
很合理。
锦衣卫无法无天,朝廷不管,杨大都督这个该管的不知去向,延平王这个该管的又不回来,那他们还能怎么办?
如果是有正常的皇帝在位,他们还可以敲登闻鼓告御状,但问题是现在皇帝是太祖,在天上呢,根本没法去告御状,但他们作为圣贤弟子,可以来文庙请孔圣代替他们向太祖上奏,毕竟孔圣也是在天上的,既然杨丰可以在天上受太祖委托下界,那孔圣当然也能代替圣贤弟子们,把他们的声音转达给太祖。
怎么,只准杨丰搞太祖降临,不准我们文人向孔圣诉冤啊。
“弟子冤枉啊!”
“弟子冤枉啊,弟子无辜被禁锢三代啊。”
……
下一刻夫子庙前就是一片哭声了。
哭庙嘛。
就是要哭的。
“苍天啊,你睁开眼吧!”
“冤枉啊,弟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子孙皆被杀,年逾花甲却依然受这骨肉分离之苦。”
……
看得出一个个都憋了很久,全都哭的肝肠寸断,甚至还有哭的瘫在地上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被禁锢三代,这就还是不要说了,同样他们的子孙为什么都被杀,这个也不要说了。
笔削春秋嘛。
一时间整个孔庙门前全是哭嚎的。
甚至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中,也不时有人走出,加入这场哭庙的大戏。
“礼部黄尚书到!”
伴随着喊声,在一群官员簇拥中,黄尚书匆忙走来,就像压轴登场的主角。
当然,黄尚书其实是作为礼部尚书,前来检查夫子庙的,毕竟存在年久失修的问题,而他作为礼部尚书,这是职责所系,只不过是恰好遇上哭庙,同样作为礼部尚书,那就必须前来听听读书人的声音,别管他们是不是被禁锢,只要还是儒生,那就依然是圣贤弟子。
“诸位同学,这是在做什么?”
他随即喝道。
然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进士随即上前。
“阁下位列内阁,如今锦衣卫残害无辜,几如魏阉之时,阁下亦睹当年缇骑之祸,令尊亦为其所害,如今锦衣卫指挥使何斌当众酷刑杀害未定罪疑犯,指使手下污蔑仗义执言者为匪,于闹市残害数十无辜义士,内阁皆视若无睹,朝廷诸公皆噤声,阁下如此,何颜见令尊?”
后者怒斥黄宗羲。
“李公误会了,锦衣卫乃大都督府直属,朝廷并无管辖之权。”
黄宗羲赶紧说。
“那大都督何在?”
另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举人也上前质问。
“大都督尚在开平。”
黄宗羲说。
“那大都督之下,何人能做主?”
后者问。
“依照制度,若大都督不在,延平王亦有权做主。”
黄宗羲说。
制度的确如此。
内阁三巨头排序,杨大都督第一,延平王第二,张首辅第三,分别代表军队,宗室,文臣,朝廷重大政务需要三人都同意,但这是有范围的,如果是普通的政务两人也可以,朝廷日常琐事张首辅自己也可以。但他只有民籍的权力,军籍的权力归杨大都督,但杨大都督不在时候,延平王也有权管军籍,毕竟他也是军籍的。
所以他和杨丰其实是无论南北,只要他们俩在,当地也无论什么军队,都可以管辖。
现在延平王就管辖杨丰辖区的军事,同样杨丰南下,如果延平王不在,那延平王辖区军事也一样由杨丰管辖。
所以杨丰不在,那延平王也有权管辖锦衣卫。
“那延平王何在?”
后者质问。
“延平王在山东主持救灾。”
黄宗羲说。
“那朝廷可否请延平王移驾南京,为民做主?”
后者说道。
黄宗羲一脸尴尬。
然而……
“黄尚书,不用跟这些贱籍废话,跟这些贱籍有什么可说,还敢告锦衣卫,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锦衣卫。”
旁边突然明显是大喇叭的喊声响起。
黄宗羲等人愕然转头,看着后面的泮池,那里一艘艘船正在靠岸,而船上站着何斌和锦衣卫。
“兄弟们,咱们今天来给孔夫子打扫一下,也让人看看,咱们锦衣卫对孔夫子也是很尊敬的,都精神起来,赶紧的。”
这家伙喊道。
“快,兄弟们,给孔夫子打扫打扫。”
“都干活了!”
……
然后伴着那些锦衣卫的喊声,他们从船上拖出一条条高压水龙,几个锦衣卫合力抱着一根,迅速登岸对准了那些士子们。
黄宗羲没有丝毫犹豫的带着那些官员掉头就跑。
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还没反应过来,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架水龙里面强劲的水龙喷出,后坐力甚至让几个锦衣卫都后退一步,水龙几乎瞬间就撞在这几个老家伙身上,后者也在瞬间一个个被撞飞出去。而就在同时,一道道水龙也撞进了那些士子中,就像冲走垃圾般,把他们一个个冲飞,甚至冲着地上也不知道谁撒的石子之类,就像霰弹般打在他们身上。
这东西真的堪比霰弹了。
夫子庙前立刻被冲的一片哀嚎。
那些士子们惊恐的逃跑。
但锦衣卫们欢乐的笑着,一架架水龙从后面泮池抽水,疯狂的在他们中间撞击,把他们撞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