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都知道大都督肯定回不来。
但延平王可以回来啊!
“都是被逼的呗,他们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那真就没有以后了,禁锢三代啊。
都不用三代,只要禁锢他们这一代,咱们就完成替换了,今年各地义务教育的小学,已经开了三千五百所,一所小学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学生,也就是说一百多万小学生,中学也已经开了一百多所,里面十万学生,大学四座,两万多学生,技术学校十二所,六万多学生。
这还不算培训班出来的。
去年一年毕业大学生五千多。
那是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搞水利建设也懂经济,甚至都还在军队训练过一年。
这些大部分都已经进了各地官衙,在他们面前,那些儒生出身的官员,除了年纪还有什么?
咱们这是每年都稳定毕业这些。
而且学校还在不断建设,每年毕业的越来越多,不用一代人,再有十年,九成当官的,全都是新学出来的。
前面这些家伙有什么?
禁锢三代?
他们这是背水一战,输了就没以后了。”
他身旁同样在嗑瓜子的礼部观政钱勇说。
至于这个观政,就是杨大都督推荐,到官府类似于实习,至于钱勇是大学毕业然后到军队服役一年,并且立了军功受勋,然后以杨大都督推荐到朝廷,以正六品勋阶的云骑尉,到礼部观政,观政三年再转实授官。这套制度是内阁刚建立就制定的,武勋官可以到文官衙门观政,并转实授文官,文勋官也可以到武官衙门观政,然后实授武官。
毕竟大明至今不开科举,那总得有个官员选拔制度,这种勋官实授就是目前主要选拔官员的方式。
包括张煌言引入的那些文官。
后者也是走这个路线。
这些官员一部分是当年抗清失败,不得不隐居民间,只要他们的确没有和建奴合作,哪怕迫不得已剃发了……
这个不可避免。
毕竟哪怕他们赶去投奔张煌言,路上也不可能不剃发,否则被抓住就直接砍了。
这样的通常都是根据他们当年抗清时候表现,给于勋阶,然后再由勋阶转为实授官职。
但不限文武。
同样杨丰手下的新学人才,也都是大学毕业,或者培训班出来,然后在战场是立功,以战功获得勋阶,勋阶也是有品级,左右柱国可是正一品,再以勋阶观政期满授实官。延平王手下推荐的也是这个路线,他手下那些亲信,也是以勋阶观政授官,这样就形成了稳定的官员任用体系,而且规矩是观政三年,但实际上根据情况,一两年几个月都有。
当然,杨大都督推荐的那些,肯定严格按照观政三年标准,所以钱勇已经在礼部观政两年了。
他主要就是搞教育。
杨丰推荐这些观政,当然不会真跟那些文官学什么,他们都是自己干自己的,钱勇就是在礼部新设立的教育司,毕竟不开科举,原本归礼部管的科举,当然也事实上停了,虽然那些官职都还在。现在的朝廷不缺钱,也不在乎多发那几个官员俸禄,但杨大都督正在推广的新学体系,则归单独的教育司,所有官员任命都是要经过内阁三巨头的签名的,杨大都督当然同意的都是自己人。
所以钱勇这两年就是跟着他的学长,礼部教育司郎中干活,主要跑各地抓新学校的建设。
再有一年就可以转实授官,估计是派到哪个省的教育院当副职,毕竟他的勋阶就是正六品,所以官也得是正六品。
这时候义务教育体系已经很成熟了。
地方小学,集中设立几个小学,寄宿制,实际上真正上小学的,也得十岁左右。
再低就是乡村社学了,这个不属于义务教育,主要是没法集中,上小学就可以寄宿制了,中学就是半大少年了,实际中学毕业就完成义务教育了,这两级是不花钱的,甚至连饭都管,不然很难让他们父母同意。但把家里饭量正在暴涨中的小孩送学校,明显比他们留家里更划算,而且吃的大部分比在家更好,所以义务教育的饭钱正在成为财政巨大负担。
大学虽然不属于义务教育,但事实上不但不会花钱,甚至还会赚钱,毕竟谁都清楚这些大学生出来是干什么。
各种资助,奖学金,无息贷款……
一年几千个大学毕业生,那是真正天之骄子。
“他们只是不能做官,又不是不能干别的。”
何斌说。
“对他们来说,除了做官,其他都是生不如死,我不管,我就要做官,我管他是建奴还是鞑虏,我就是要做官!”
钱勇站起来对着下面高喊。
周围城墙上锦衣卫们全都笑着。
下面伏阙的士子们继续很肃穆的跪着,仿佛没听到他们的笑声,这些家伙很多身上都是补丁摞补丁,看得出这些年也不好过,过去他们可是正经的地方士绅名流,身份的巨大起落让他们都有了几分悲壮,真仿佛一群背水一战,为了未来准备拼尽一切的。
“张首辅来了!”
何斌说道。
钱勇看着承天门内。
张煌言在一帮官员簇拥中匆忙走向这边。
“张首辅还是太老实了,又被这些家伙骗了。”
钱勇感慨的说。
“他不是太老实,就不会抵抗二十年了,黄尚书这些才是聪明人。”
何斌说。
然后他们看着张煌言等人走出承天门。
“还是老实人好,真聪明人咱们反而不好往下走了。”
何斌笑着说。
他们就那么看着张煌言,从带头的士子手中,接过了所谓的万民书。
这是给他的,请他向延平王转达,请延平王南下为百姓做主,严惩草菅人命的锦衣卫指挥使何斌,否则他们将前往山东去跪求延平王,总之延平王不南下他们誓不罢休。
“好戏开始了。”
钱勇说。
然后两个家伙就那么看着黄尚书,后者也在看着他们,钱勇还向他的顶头上司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