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黄袍加身的延平王,就像移宫案时候的天启一样,紧接着就被陈蟒几个推着塞进外面等着的轿子,然后送到了奉天殿……
穿黄袍可以在武英殿。
但既然已经穿上黄袍那就要换奉天殿。
等群臣朝拜,完成登基,就可以入住乾清宫了,这属于程序问题。
所以接下来就是群臣朝拜了,而第一个朝拜的肯定是张首辅,只要他带头就可以了。
好在张首辅就在文华殿,提前派人去把他请到奉天殿就行,而且不仅仅是他,城内主要文官只要不是杨丰系统的,都要请到奉天殿,武将暂时不用,毕竟还得等延平王世子的大军到达,不过提前化装进城的护卫们,已经完成对皇城的实际控制。
皇城本来也没守卫,这座城市二十万靖难军,内外两重城墙,皇城还要什么守卫?
就是些雇工,白天上班,夜里留些值班的,皇城里面也没别人,所以除了那些重建的主要宫殿,其他都是花花草草。
那些宫殿也绝大多数都没人居住,所以事实上是当档案库,图书馆,包括重建的乾清宫也是。
只不过那里面是存户籍档案的。
杨大都督甚至在里面搞了台服务器,除了纸制书籍外,还有扫描版,虽然他那些硬盘就算不断电,其实也撑不了多少年,但有这个总比没有好,至少他前半生还是能使用的。
“黄梨洲,你欲何为?”
同样被强行带到奉天殿的张煌言,看着御座上依然被按着的延平王,愤怒的转头看着黄宗羲。
他当然明白这是黄袍加身了。
严格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黄袍加身,而不是赵大那种只是傲娇一下。
毕竟张煌言很清楚,延平王真没这想法,甚至张煌言也不支持,说到底他是真的很清楚杨丰不可能死了,无论黄宗羲说看到了什么,甚至哪怕黄宗羲说他看到杨丰就是明明白白死了,张煌言也知道,他大概率是被骗,毕竟这一看就是杨丰的画风……
张首辅对他还是了解的。
就像延平王也了解。
只要杨丰那里出现神神鬼鬼之类东西,那百分百就是在玩抽象。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拿手电筒超度佛教徒的混蛋能干出什么好事,杨大都督搞科技是认真的,就像他拿科技玩抽象一样认真。
“苍水,还不拜见陛下,如今陛下登基,还等着苍水拨乱反正,开我大明万世太平。”
黄宗羲笑着说。
说话间还捋着胡子。
他其实比张煌言年纪还大的多,而且他才是浙东系真正首领,而在苏杭士绅损失惨重之后,他事实上已经是浙江和苏松常文人的首领。
无论是在官场还是被禁锢中那些,都是以他为尊的。
张煌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梨洲,你怎么还不明白,杨丰不会死,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他在耍你而已。
杨丰手下都是精兵强将,他们不是故意,你又岂能脱离他们控制?
杨丰在长城沿线遍布摄像头,他手下军户在各处城堡,就能看到长城各处关口,平常别说大队人马,就是一个人出去,都逃不过他们监视,甚至长城外部分道路也都有,他的手下能在城内监视上百里外一个牧民。
他们不是故意,你如何能出长城?
你再想想,你此行是否过于顺利,且巧合太多?”
他多少有些无奈的说。
黄宗羲……
“张首辅,陛下已登基,你身为群臣之首,拜还是不拜?”
黄廷喝道。
张煌言无奈的看着延平王。
“大王,看来又要死一些人了。”
他说。
“随他们去吧,杨丰那句话说的对,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延平王很平静的说。
张煌言点了点头,既然延平王已经看开,那他当然也就不管了,说到底这些都是延平王的人,甚至还包括儿子他一个外人就不用操心了。
“老朽为大明太祖高皇帝之首辅,未有太祖旨意,不拜任何新君,诸位要杀要剐就随便了。”
他说。
说完他直接往地上一坐。
“杀了这个老狗!”
陈蟒怒道。
“对!”
……
其他几个将领纷纷附和。
黄廷示意他们都闭嘴。
杀张煌言肯定不行,毕竟这样就不是要面对杨丰亲信的问题,而是要面对天下公愤,张首辅虽然能力的确有限,眼看着杨丰荼毒士绅都不能阻止,但无论名节还是老百姓的尊敬度,都是配的上他的身份。杀他,那就算原本可以中立的也不会中立了,但问题是,如果张煌言不带头拜新君,那文臣里面至少一半是不会拜的。
说到底他们都没有必要冒险,完全可以观望,大不了尘埃落定再拜,甚至不是很想一直做官的,就算尘埃落定也可以不拜。
但有张煌言带着就不一样了。
“张首辅,既然如此,那就委屈阁下了。”
他说。
紧接着他示意几个将领上前,直接把张煌言架起,然后拖到正对御座处,直接就按在那里。
张煌言很平静的任由他们摆布,就那么被按着保持跪的姿势。
而就在此时,外面去接那些大臣的马车陆续赶到,第一个到奉天殿的是方以智。
他进门先和黄宗羲交换目光,毕竟里面的状况还是挺诡异,延平王被几个将领按在御座上,跪拜的人里最前面是张煌言,同样被按在地上,你要说延平王同意当皇帝,张煌言也支持吧,这明显是被逼的,你要说这俩都不干的话,那他俩好像还都很平静,虽然是被按着,但也没挣扎,虽然挣扎也没用。
方以智看黄宗羲没反应,不得不轻轻咳嗽一声。
黄尚书其实在张煌言提醒他是不是之前太顺利后,就一下子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柔软,然后就在那里进入梦游状态。
其实他也早就发现有点不对,的确有些过于顺利,而且巧合太多,就像被人预设了他的路线一样。
但问题是他也不敢多想啊,他的故事已经编出去了。
如果这时候突然说好像真的有问题,这些盟友第一个撕了他。
你这不是害人吗?
合着你把我们全坑上船了,才告诉我们这船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