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方总倒是认识,因为之前长虹精工要在郑城做共享厂区,跟她对接过。”
郎卫愣了愣。
他知道煤运娱乐的业务线多,但没想到连印刷厂都有,而且还正好开在郑城。
停车场停着一台考斯特和一辆黑色桑塔纳。
考斯特是牛丽租的,自带一个司机,桑塔纳则是她自己的车。
郎卫见状,组织执行团队上了考斯特,然后对方世尧等人说:“方总,我们坐这辆,你们坐牛总的车吧。”
方世尧点了点头。
人家牛丽都来接机了,总不好一个人都不上人家的车。
方世尧、汪哲、徐梁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默契地分配了座位——方世尧和牛丽最熟,所以坐副驾,汪哲和徐梁钻后排。
执行团队那十来个人已经呼呼啦啦挤上了考斯特。
两辆车驶出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
八月的郑城正值盛夏,道路两边的杨树被太阳晒得发蔫,知了叫得震天响。
车里空调开得足,牛丽一手把方向盘,另一只手指着窗外,一路嘴没停过。
“咱们厂子就在高新区和航空港区中间,离机场和物流园都很近,出货方便。”她说话不耽误开车,一把方向盘变道超车,干脆利落,“现在厂里几条生产线全开着。图文事业部的杂志——《看天下》《男人装》《红装》,全是我们印的。漫画部孟总那边的《狐妖小红娘》《偷星九月天》实体书也走咱们的线,还有智慧熊教育的教材……”
几个人边听边点头。
煤运印刷的成立,是刘从容一手推动的。
这是图文事业部的战略布局。
随着杂志、漫画销量的提升,以及智慧熊教育《提分宝典》订单的暴增,外面的印刷线,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了。
煤运印刷解决了公司很实际的问题。
牛丽显然不满足于只说内部业务,她按了下喇叭超过前面一辆慢吞吞的货车,继续说:
“各位领导,我们现在可不止做公司内部业务哦!”
“从我接手以后,一方面维护老厂的客户,一方面出去跑新客户。”
“不得不说,咱煤运娱乐的牌子是真硬!”
“厂子被收购前,出去跑客户还经常碰壁,但自从挂上了煤运娱乐的招牌,郑城本地几个出版社、几家教育机构、还有几个商场的DM宣传册,现在都主动上了门。”
“上个月咱刚拿下了中原出版社的图书印刷竞标,凭借着升级的生产线,咱技术得分比第二名足足高了七分!”
汪哲在后排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煤运印刷的刊印能力竟然这么强?
要知道,公司各杂志、漫画、教辅资料每个月加起来,都有一千多万册的印刷量了!
煤运印刷竟然还有余力去接外面的订单?
我的天呐!
郝总、刘总究竟是给煤运印刷开了多少条生产线?买了多少先进设备?
煤运印刷每天竟然能印出大几十万册来!
令人震惊!
方世尧听完,倒是眉头蹙了起来。
他和汪哲震惊的点不同。
牛丽的话让他心里拉响了警钟,如果煤运印刷订单继续增加的话,那长虹精工就真要在郑城另寻场地了。
现在是共享厂区,但厂区产权却在人家煤运印刷手里啊!
不行!
回头得交代马向忠一句,让他早点寻觅新的厂区地址。
牛丽继续说:“现在豫省本地印刷圈子里,提起煤运印刷,那都是竖大拇指的。”
牛丽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咱们设备新、出货快、次品率低,最关键是讲信用——说好什么时候交货就什么时候交,从来没拖过。”
“有些老牌印刷厂拖单拖得客户想死,现在都跑来找咱们了。”
徐梁坐在后排,表情有点微妙。
他是个搞音乐的,对印刷行业基本一窍不通,也没方世尧、汪哲那么多想法。
但牛丽说话的那种劲头,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好有劲头儿的一个大姐。
方世尧笑着打趣她:“牛姐,你这口才,不去跑销售可惜了。”
“哈哈,你牛姐实在,干不了那舌灿莲花的活儿,”牛丽哈哈一笑,方向盘一转,驶出匝道口:“现在兼个厂长,盯盯生产和物流就挺好的,业务上……还得靠你们这些部门,多给我们拉活儿啊!”
方世尧哭笑不得。
她说着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汪哲和徐梁:
“两位领导是头一回来郑城吧?”
“晚上我带你们尝尝正宗的羊肉烩面,有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我从小吃到大。”
汪哲笑道:“牛姐费心了。”
牛丽:“费什么心!自家地盘上不招待,回去刘总不得说我不懂事?”
三个人在车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脸上读出了同一种感受——这个女人太能张罗了。
她说话像连珠炮,每一句都中气十足,整个车厢里她的气场最大。
三个平时在公司里都能独当一面的大男人,这会儿竟然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种局促感——就是那种在别人地盘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除了点头说好之外完全插不上嘴的局促。
刘总实在太会挑人了!
车队下了机场高速,往市区方向驶去。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见远处郑东新区的CBD天际线,几栋玻璃幕墙写字楼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方世尧靠回副驾椅背,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牛丽:“牛姐,豫省卫视那边,你跟他们打过交道没有?”
牛丽干脆利落:
“没有,人家一般有指定的图文印刷厂。”
“在被煤运娱乐收购之前,他们可瞧不上我们……”
她偏头看了方世尧一眼:“你们这回是要跟豫省卫视合办晚会?”
方世尧:“对,今天下午先去探探路。”
牛丽笑了笑:
“那你们好好谈,豫省卫视这几年虽说比不上那几个一线大台,但底子厚实,本土观众基础好。”
“等你们谈完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公事办完再办私事,我懂!”
考斯特和桑塔纳一前一后拐进市区主干道,牛丽先把两车人拉到了东区一家五星级酒店。
到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房间是提前订好的,一车人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稍微吃了点东西,便又集合了。
牛丽没走,一直在大厅等着。
看见众人出来,牛丽中气十足地招呼道:“收拾好了?上车!电视台离这儿不远,十来分钟就到。”
豫省广播电视台的大楼坐落在东区核心地段。
楼不算新,外立面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浅灰色瓷砖配蓝色玻璃幕墙,但占地面积不小,门口花坛修剪得整整齐齐,旗杆上三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考斯特、桑塔纳在大门前稳稳停靠。
所有人陆续下车。
牛丽熄了火,然后拦着了刚准备下车的徐梁。
“徐总!”
徐梁愣了一下,然后坐了回去。
牛丽笑了笑:“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徐梁:“牛姐你说。”
牛丽:“这次中秋晚会,印刷方面的活儿多不多?节目单、海报、宣传册、工作证、票务——这些都得印吧?”
徐梁立刻明白了,笑着点头道:
“肯定不少。”
“光节目单就好几个版本,彩排一版、正式一版。”
“加上宣传物料、工作证件、流程手册,印量不会小。”
牛丽也不绕弯子了,眼睛直直看着徐梁:
“那这个单子,能不能给咱们煤运印刷做?”
“咱厂子就在郑城本地,跟电视台隔了不到半小时车程,送货随叫随到。”
“品质这块你放心,图文事业部那边所有刊物都是我们印的。”
“咱都是一个公司的,您知道我们产品的质量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省心……”
“外头找印厂,沟通成本高,交货周期也不一定能保证。咱们自家的厂子,加急赶工我亲自盯。”
徐梁笑了笑,他当然对煤运印刷的产品质量放心。
只不过他不明白……
中秋晚会对其他中小印刷厂商,或许是个大单。
但对于每个月上千万刊印量的煤运印刷,也就一般吧?
牛丽怎么会想接这个单子呢?
牛丽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徐总,其实也不是非要做这一单,主要跟豫省广播电视台没合作过,这回趁着你们过来办晚会,能和他们搭上线那是最好的……”
徐梁看着牛丽,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这趟出来,名义上只管音乐节目,但实际上郝运把他放进筹备组,就给他了一定的权限。
牛丽想跟豫省广播电视台搭上线,在他能决定的权限范围内,当然没问题。
他笑了一下,朝电视台大楼方向偏了偏头,语气半开玩笑:“牛姐,那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上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