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食媒零食业务上个月的利润……
线上加线下,各大门店的零食销售数据汇总之后,财务那边给出的最终数字。
这个数字,比他当初经营食堂时最好的月份还要高出十几倍。
现在食媒的零食铺子在帝都,已经有二十几家了,每家店的营收曲线都在往上走。
线上的订单也在涨,TB那边的推广引流效果持续发酵,不少外地用户专门在网上下单买他们的零食。
业务发展一片欣欣向荣。
田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当初郝总让他搞食堂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个后勤保障的活儿——让员工吃好喝好就行了。
后来方世尧给他出主意,说可以把食堂的零食产品单独拎出来做成零售品牌,他还犹豫过一阵儿。
现在回头看,这一步走得太正确了!
田旭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叫吴东远。
是田旭上个月刚从一家快消公司挖过来的人。
吴东远之前是做日用品渠道销售的,管理经验丰富,来食媒之后主要负责零食业务的渠道管理和数据分析。
吴东远看田旭盯着报表傻笑了好一阵,忍不住摇了摇头。
等田旭乐完,他才开口:“田总,数字确实不错,但我有个事想跟您聊聊。”
田旭把报表搁下:“你说。”
吴东远推了推眼镜:
“我担心的是品牌的问题。”
“咱们现在同时运营食堂和零食两个板块……”
“食堂那边每天三顿饭,服务的是公司内部员工、外包食堂、影视项目上的餐饮。”
“零食这边是零售模式,卖的是预包装产品,面向的是外部消费者。”
“两类业务的经营逻辑完全不同,但现在用的都是‘食媒’这一块招牌,对外宣传的时候也混在一起说。”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好几页数据:
“我最近做了一圈用户调研,发现一个问题。”
“很多消费者搞不清楚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的人以为我们是开餐厅的,有的人以为我们是零食品牌。”
“总的来说,给市场用户的感觉,很不清晰!”
田旭皱了皱眉,把面前的咖啡杯推到一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之前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是所有行业的一个通用问题。
毕竟一家公司,不可能只做一个业态,也不可能只做一个价位的产品。
所以就会发现……
一个大品牌下,还会区分很多小品牌,用以区分不同产品。
这些案例,田旭多少也了解一些。
就像大众集团下:有奥迪、保时捷、宾利和兰博基尼,也有大众和斯柯达。
可口可乐公司下:有可乐、雪碧、芬达和美汁源。
欧莱雅集团下:有赫莲娜、圣罗兰和美宝莲。
一个品牌要是想覆盖所有种类的产品,那最后什么都干不明白。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食堂和零食,从一开始就不该搅在一起。“
“食堂是内部服务,零食是零售生意,受众、渠道、运营逻辑都不一样,硬用一个牌子撑着,短期看着省事,长期是个大麻烦。”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吴东远说,“品牌定位混乱,后续做市场推广的时候会更麻烦。渠道方不知道该按餐饮还是按零食来给我们排货,消费者也搞不清楚我们是谁。”
田旭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往前探了探身:
“这样。咱们把食堂和零食拆开,两个板块各自有自己的品牌名、视觉体系、宣传口径。”
“食堂那边继续用‘食媒食堂’,不用大改,毕竟员工都习惯了。”
“零食这边重新设计一套子品牌,包装、门店、宣传物料全部独立。”
他顿了顿:“这事得跟IP运营部那边对接,品牌拆分涉及到视觉设计、宣传策略、门店形象,得让他们配合着做。”
吴东远合上笔记本:“那我去联系方总那边?不过方总最近好像挺忙的,手头好几个项目同时在跑。”
“忙也得找他。”田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人干这活儿,我是真不放心,还是得方总来。”
吴东远点了点头:“行,那我下午就去约时间。”
……
八月十八号,下午。
郝运瘫在办公室沙发上,正翻着《体育时报》的第一期刊印版。
封面上的林单正挥拍扣杀,动作抓得挺有张力,内页的排版也比之前看的样刊更顺眼了。
他随手翻了几页,刚准备扔一边,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来两个字——黄绍。
郝运愣了一下。
哟?
这位嘉世地产的黄总,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难道是实在忍不住,想问问晋阳湖那块儿地的进展了?
他接起来。
“黄总。”
“郝总,好消息!”黄绍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晋阳湖那块地,拿下了。”
郝运眨了眨眼睛。
哈?
拿下了?!
黄绍笑着说:“政府那边最后的审批程序今天上午刚走完,基本没问题了。之前跟我们竞标的那家马来财团,这段时间突然销声匿迹了,他们那边态度一模糊,政府卡着不让的几个环节全松了口。咱们这边谈判进度比预想的顺利很多,陈总说这事多亏了你从中帮忙,当场就拍板说今晚得聚一聚,好好庆贺一下。怎么样郝总,今晚有空没?赏个脸?”
郝运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他心里清楚得很——马来财团不是销声匿迹了,是施洪终止了跟他们的合作。
那天在老卫家面馆跟施洪谈妥之后,这位金盛煤业的董事长得到了郝运的承诺,后续打算拿郝运溢价收购吕市煤矿的钱,绕开马来财团自己去马来西亚搞砂锡矿。
马来财团没了施洪这条本地人脉,在晋省根本玩不转,想不退也不行。
他原本以为这事还得拖上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分晓。
“行,”郝运说,“地址发我,晚上我过去。”
黄绍笑道:“好嘞!今晚就去长安街的长安俱乐部,我一会儿把具体地址发你手机上。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郝运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长安俱乐部?
哦……
那好像也是陈丽桦的产业。
乃求嘞,这女人怎么这么有钱!
……
晚上七点,长安俱乐部。
高鹏把迈巴赫稳稳停在门口,郝运从后座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古铜色外立面的老牌私人俱乐部。
长安街上车流穿梭,俱乐部门口的射灯打在旋转铜门上,几个穿制服的门童站得笔直。
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助理已经等在门厅里,看见郝运进门,快步迎上来:
“郝总,这边请。”
郝运点了点头,跟着她穿过大堂。
大堂里的装潢偏老派——暗红色实木护墙板,水晶吊灯,厚厚的地毯。
走廊两侧挂着几幅山水画,郝运扫了一眼,认不出是谁的手笔,但能看得出来画工超然。
女助理推开包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郝运走进去,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圆桌,已经坐了一圈人。
黄绍最先看见他,站起来冲他招手:“郝总来了!”
郝运扫了一圈——高律师、周总、孙总,都是在陈丽桦组织的饭局上见过的熟脸,也都是“富桦嘉世国际大酒店”的小股东。
黄绍旁边空了两个位置,显然是留给他和陈丽桦的。
“郝总,来来来,这边坐。”黄绍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郝运刚坐下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陈丽桦走进来,穿了件藏蓝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锦缎盒子。
“陈总。”郝运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郝总。”陈丽桦笑得很热情,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郝运笑了笑。
自己倒不算多辛苦,顶多回去跟施洪吃了碗面,就是赵秘书有些惨。
她确实里里外外做了不少工作。
两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郝运注意到陈丽桦把那个锦缎盒子放在了桌上,就搁在自己右手边。
菜过三巡,酒喝了小半圈,陈丽桦端起酒杯站起来。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庆贺一件事——晋阳湖畔那块地,咱们拿下了。”她说着,目光转向郝运,“郝总,这次能这么顺利,你在晋省出了不少力。马来财团那边知难而退,本地关系也帮我们打通了。我代表富桦集团,敬你一杯。”
黄绍带头鼓起掌来,包厢里一阵附和声。
郝运站起来,端起酒杯跟陈丽桦碰了一下:“陈总客气了,举手之劳。”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
这是一桩不错的生意,嘉世地产把产业园卖给了自己,自己帮他们拿地,还意外和施洪达成了煤矿买卖协议。
总的来说,收获颇丰。
当然了,既然陈丽桦愿意认这个人情,他也不介意。
陈丽桦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那个锦缎盒子,双手递过来:“郝总,这个是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哟?
还有礼物?
郝运接过来打开。
盒盖一掀,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中间卧着一只乌龟——紫檀木雕的,龟甲纹路清晰,四肢和头部刻画得栩栩如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木质泛着暗红的光泽。
郝运愣了愣:“这……紫檀?”
“哈哈,它叫富甲天下。”陈丽桦笑了一下,“龟甲嘛,寓意守财。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件雕工确实不错,拿来当个摆件挺好。”
富甲天下。
郝运乐了。
不错,这个寓意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