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脱掉。
听到这个简单而又带有歧义的指令,舷子愣了一下。
旋即她垂下眼睫,手指摸索着解开腰间系带,将风衣从肩上褪下,随手叠好放在旁边的椅背上。
风衣底下是一件酒红色丝绸吊带内搭。
细肩带堪堪挂在锁骨边缘,面料柔软贴服,勾勒出上半身的轮廓线条。
下身一条深色竖纹丝袜,纹理细腻带有微妙的光泽。
在场杂志部的工作人员看了舷子一眼,然后就低头各自干各自的活儿了。
他们对这一连串动作早已面不改色。
这两年被他们拍过的封面女星几乎能凑齐五桌麻将了。
看个性感小睡衣有什么的?
郝运反应也很淡然。
唯独舷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钢琴边缘,指尖下意识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姿势。
卢晴看出了舷子的窘迫,轻声提示:
“舷子老师,可以依托钢琴这个道具来发挥,坐着靠着都行。”
舷子闻言反应过来了。
她走到钢琴前面,拉开琴凳坐了上去,脚尖点地,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看着倒是端正大方,但在取景器里的构图实在过于保守。
郝运单手持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手指在快门上悬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啧……
光线、构图、置景都没问题,但少了《男人装》封面应有的那股劲儿。
太乖巧了,不够有张力!
他把相机微微放低,口吻随意却不容置疑:“你高跟鞋脱了,扔旁边就行。姿势换一下。”
脱鞋子?
舷子愣了两秒钟,然后回过神来,弯腰脱下高跟鞋,随手摆在琴凳旁边的地板上。
紧接着,她直起腰,把手抬起来搁在琴键上方。
但她不知道该弹哪个音,又转头望向郝运:“郝总,我要弹哪个音符?”
郝运放下相机,无奈地叹口气:
“让你换姿势,不是让你弹琴……”
“这样,整个人转过来,跪在琴椅上。”
舷子:???
跪……跪在琴椅上?
这太羞耻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在众人的注视下,没有迟疑太久。
她小心地扶着钢琴边缘,将膝盖挪上琴凳的坐垫,身体转过来面对着钢琴。
琴凳的软垫在她膝下微微凹陷,这个姿态让她整个人比刚才高出一些,身体重心前倾,双手无处安放,一时间更显得有几分羞涩。
郝运清晰地发出指令:
“上半身往前轻轻趴在钢琴上,手放松,眼神看镜头——不是看我,是看镜头。”
“再往前一寸,后背这条曲线不够突出,背塌一点,臀线再往后坐半寸……好,就这样。”
郝运的指令,舷子一一照做。
她的上半身微向前倾,手肘撑在琴盖上交叠在一起,下巴轻轻搁在手腕上,眼神里含着一层透明易碎的无辜。
酒红色丝质吊带在肩头滑下一个弧度。
吊带裙的下摆垂落在琴凳边缘。
竖纹丝袜在暖光中泛出温润的光泽,将她因跪姿而紧绷的大腿与臀线勾勒出圆润的弧度。
丝袜最上沿露出一圈若隐若现的轮廓,跟大腿根部被挤压出的浅弧相呼应,整条背线从肩胛到腰窝再滑向翘起的臀尖,形成一道流畅而富有张力的曲线。
舷子全程都绷着耳根,脖子泛着一层薄红。
但当她跪稳在琴凳上时,整个拍摄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
卢晴双手抱在胸前目视舷子,眼睛骤然亮起……
哇!
御姐的冷艳配上略带无辜的眼神,恰到好处的性感但不媚俗!
这才是《男人装》封面该有的调性!
完美!
……
十月一号,国庆节。
煤运娱乐今天放假了,但郝运哪儿也没去。
他这人向来不爱凑节假日旅游的热闹——景点人挤人,高速堵成停车场,花钱出去受罪,那还不如在家里躺着舒服。
上午他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碟瓜子,正琢磨中午是叫外卖还是随便煮碗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金岱。
去年春晚的总导演,央视的大忙人。
嘿……
又是一位老熟人。
郝运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上一届春晚他挂着顾问小组的名头,帮央视做了一整套预热营销方案,煤运娱乐承办的《我要上春晚》等预热节目,把春晚跟普通观众的互动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广告招商也帮李台长解决了保证春晚营收的大难题。
今年这个时候来电话,八成还是为了春晚。
特么的,怎么感觉被黏上了一样。
他接起来电话。
“金导,好久不见。”
“郝总!国庆快乐!”
金岱的声音格外洪亮。
但刻意发出这种音调的人,一般都是有求于人。
“不好意思放假还打扰您。”
“是这样——去年您帮我们做的春晚预热系列活动,台里方方面面都非常满意。”
“《我要上春晚》的收视数据和网络讨论量,比我们预期的好太多了……”
“李台长在年终总结会上专门提了好几次。”
郝运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等着金岱进入正题。
“这不,新一届春晚的筹备工作马上要启动了。”
“我们想继续跟您、跟煤运娱乐合作,把今年的春晚预热活动再往前推一步。”
“李台长希望能跟您当面聊聊,看您下午方不方便来一趟台里?”
郝运:……
果然,被自己料对了!
就是奔着春晚来的!
郝运真是太想吐槽了,去年就是这样,一开会就是周六、周日。
这次更是过分,竟然约到了十一当天!
央视这帮人都不休息的吗!?
不过这事儿他推是推不掉的,因为他有很多工作,仰赖着央视的帮助。
就比如最近这一次的中秋晚会,要不是自己和央视关系好,央视也不会放郎卫来帮助自己。
郝运无奈道:“行,那我下午过去一趟。出发前给你消息。”
金岱开心地说:“好嘞!我和李台长今天全天都在台里,放假了也没其他的工作,时间很宽裕,您随时过来随时联系我。”
“好的。”
挂了电话,郝运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
大过节的央视也不放假,金岱和李台长都守在台里加班。
不过想想也正常——春晚的筹备周期向来是从上一届落幕就开始,这都十月份了,离过年也就三四个月,时间确实不算宽裕。
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起身去换衣服。
既然下午要去央视,中午得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妈的……
得给央视提提建议了,别老周末、假期约人开会。
……
郝运把车开进央视大院的时候,门卫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贴的通行证,直接抬杆放行。
这张证还是去年办下来的,看来还没到期。
郝运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熄了火,坐在车里给金岱发了条消息,然后推门下车。
央视大楼他来过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