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参赛选手……”
“不少是地下街舞大赛里的老油条，性格张扬随性，愿意按照节目组的规则来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洋芋网一众高管今天到场的阵仗不小，摆出了高层视察的架势……”
“但是导演组那边实在没法配合他们演这么一出戏。”
“严导他们手头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空闲专程招呼……”
“舞者们一个个等着彩排试场地，每个人都还有比赛的压力，根本不可能额外配合拍摄什么领导视察的画面。”
“几位高层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完全没有人上前接待，场面比较尴尬，只好先退到场外等着了。”
郝运听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哟！
有点儿意思。
洋芋网这帮人估计是觉得自己是出品方之一，就拿出了视察工作的派头。
结果发现导演组、参赛舞者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现场吃了瘪。
嘿嘿。
也是，这么紧凑的赛程、这么多的参赛人员，谁有功夫管你什么高管、低管的？
更何况这些街舞舞者们还有很强烈的“地下文化”风格。
你越摆谱，人家越不吃这一套！
严闵的导演组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洋芋网的高管团队，关我煤运娱乐的摄制组什么事儿？
我还得接待你？
又不是你出的钱！
于雪梅看郝运半天没说话，心里愈发忐忑，生怕郝运怪罪他们怠慢了合作方，连忙又替严闵解释道：
“郝总，这档综艺的协调量跟《极限挑战》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录明星真人秀只要把六位嘉宾盯住，场地安排好、流程顺下来就可以。”
“但这回每位舞者录制前都得单独试场地，灯光什么时候打配合、运镜什么时候踩鼓点，都要同步调整。”
“他要负责几百个舞者、四位明星导师和上百人的后台执行，分身乏术，真不是故意怠慢合作方。”
“您千万别因为这个责怪严导。”
“这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郝运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于雪梅这副生怕他当场发作、急着替严闵挡子弹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逗她两句，但看她神色实在太紧张，还是作罢了。
算了算了。
郝运笑着说：
“严闵是煤运娱乐的导演，不是做接待的。”
“要是把精力花在搞接待、陪笑脸、给视察人员泡茶递名片上，那才是本末倒置。”
他拍了拍于雪梅的肩膀：
“走，先去跟洋芋网那几位见面。”
“让我看看这几位‘领导’，都是怎么摆谱儿的。”
……
751D·PARK主场馆外。
洋芋网的七八名高管站成一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们清一色的西服、衬衫。
还有几个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在这片由废旧煤气储罐和重型车间改造而成的艺术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路过的街舞选手穿着宽大的工装裤和限量球鞋，扛着蓝牙音箱从他们旁边经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年轻女孩踩着滑板滑过，颇为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嘁，太土了！
这是来跳街舞的吗？
郝运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画风，确实有点儿突兀啊！
哪怕是自己，今天也是长袖T恤、板鞋和卫裤出行。
这群洋芋网的高管是咋想的呢？
于雪梅走在他身侧，微微踮脚压低声音逐个介绍：“郝总，前面站中间那位，头发有点秃顶的，是洋芋网的董事长吴容光。旁边高个子、戴银框眼镜的是总裁石骁。靠右那位，正笑着跟你招手的，是常务副总裁周文林。”
郝运点了下头。
吴容光和石骁他是头一回见，但周文林这张脸他倒有印象。
这人当初还只是洋芋网市场部的负责人。
他靠着近两年和煤运娱乐持续紧密的内容合作，一步步从部门负责人升到常务副总裁的位置。
之前《毛骗》被公安口看上，也是他负责给钟志诚传递的消息。
周文林最先注意到郝运。
他赶紧侧头跟吴容光和石骁低声说了句：“吴总、石总，那位高个子的年轻人就是煤运娱乐的郝总”。
几位高管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年轻人就是郝总？
虽然早就知道郝运非常年轻，但是真当他穿着卫裤、踩着白球鞋从停车场走过来时，还是忍不住重新审视了一番。
传闻中那个身家上百亿的晋省煤老板，看上去就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打工人”。
但没人会因为他的穿着而放松半分。
这些人心里都清楚，煤运娱乐现在是洋芋网最重要的内容合作方，没有之一。
这种重要性不是体现在供给内容的数量上，而是不可替代性。
像是《秦时明月》、《狐妖小红娘》这类现象级的动漫，全部独家上线洋芋网，为平台吸引了海量年轻用户。
国内所有的动漫粉们，想要看这些动漫，必须要注册洋芋网的账号。
更别说煤运娱乐还提供了《雪豹》《兰陵王》这类电视剧的独家网播权了，大量忠实观众为了追剧只能打开洋芋网的APP。
这些内容等于给平台的基本盘上了一道厚厚的防冲击层。
即便洋芋网在自制综艺和长视频赛道上被其他平台压着打，只要煤运娱乐的独家内容不下架，用户就会一次次打开软件续会员。
这帮高管私底下开玩笑说“煤运娱乐给的不是内容，是平台的养老保险。”
因此当郝运走到面前时，几位高管的态度不约而同地谦和了几分。
吴容光最先迎上去，双手握住郝运的手，笑容热络但不谄媚：
“郝总，总算见到真人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
“其实一直想去拜会您的！但是我们也知道您工作繁忙，不敢贸然打扰。”
“荣幸荣幸……”
郝运：……
我忙吗？
好像不那么忙吧。
像拜访我，你倒是来呀！
就嘴上说的好听。
石骁站在旁边微微欠了欠身：
“郝总，我是洋芋网的总裁石骁，感谢您平时对洋芋网的支持！”
“近期煤运娱乐的中秋晚会办得远超行业预期……”
“后续要是再有这样的活动安排，请一定通知我们！”
“我们最好的推荐位，永远为煤运娱乐预留！”
郝运笑着点了点头。
周文林最后一个上前，跟龚伟和方世尧熟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冲郝运躬了躬身。
他是切实吃到了煤运娱乐带来的红利的。
但是今天董事长、总裁都在，他也不好太过主动地和郝运攀关系，简单打了个招呼，便退后到两人身旁了。
郝运跟几位高管一一握手寒暄，目光扫过他们整齐的西装领带，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录影棚入口。
不是所有人都进去拍摄了。
此时此刻，还有几个舞者正倚在门口的钢架柱上抽烟，工装裤的裤脚堆在限量版Air Force的鞋面上，蓝牙音箱里放着一连串快速鼓打的Funk节奏。
有人在跟着音乐顺自己的舞蹈动作。
也有人打量着郝运这边聚拢着的一群人。
郝运收回目光，笑着对洋芋网的一众高管说道：“哟，大家来的这么早，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几位高管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显然是想起刚才进了场馆之后完全无人接待、站着看了几分钟彩排又默默退出来的窘境。
郝运心里忍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朝录影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率先迈开步子：“走，我陪几位进去看看。”
洋芋网众人面面相觑，但也只能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录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