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微妙啊……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杨女士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杨子琼笑了笑，开门见山：
“郝总，今天下午闭门会谈的事，我听说了。”
“听朋友说，MPAA、PGA的人出来之后脸都是黑的。”
“我还特意跟一个制片人朋友打听了全程内容……”
“郝总，你一个人当面否决了美方的所有提案，最后还向六大制片厂放出了战书。”
“我听完之后，怎么说呢……很震惊。”
郝运脸色平静。
果然，消息还是漏出去了。
闭门会谈虽然清走了所有媒体，但参会人员数量不少。
MPAA、制片厂、制片人工会、律所、几大经纪公司，加起来好几十号人。
主办方是管不住这些人的嘴的。
消息外泄是迟早的事。
郝运捏了捏鼻梁：“杨女士，你大晚上打电话，不会只是为了感慨几句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杨子琼笑了。
她笑着说：“郝总直率，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约您明天见一面。有一位朋友想介绍给您认识，您应该会有兴趣。”
朋友？
郝运有些意外。
杨子琼在好莱坞待了这么些年，她嘴里的“朋友”大概率不是普通角色。
但郝运没有马上回答。
明天是峰会的延伸会议，嗯……后续三天全是延伸会议。
今天白天他跟美方代表团撕破了脸，延伸会议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随意离开代表团。
不过也不能在酒店待三天吧……
郝运想了想，跟杨子琼说：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先向领导请假外出，可以的话给你发消息。”
“好，稍后发到您手机上。郝总，明天见。”
郝运挂断电话，在走廊里又站了几秒，然后推开套房门走回去。
大家还在聊着，披萨盒已经空了，炸鸡桶也见了底。
他绕过沙发，在童彰旁边重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童局，跟您汇报一下。”
“刚才的电话是杨子琼打来的——一个华裔演员，在好莱坞发展了很多年。”
“她听说了今天闭门会谈的内容，想约我明天见面，说要介绍一位朋友给我认识。”
“具体是谁没细说。”
“延伸会议我应该不用参加了，跟您请个假？”
童彰端着可乐罐的手停在半空，侧过头看他。
“杨子琼？演《卧虎藏龙》那位？”
“呃……是吧。”
“她想给你介绍什么朋友？”
“没说。但今天闹成这副样子，应该不会是美方代表团的人。”
童彰思考了片刻，把可乐罐搁在茶几上。
“行，延伸会议你就不用参加了。”
“去吧，这假我批了。”
“反正你下午已经把六大制片厂全得罪完了，不存在泄露我方核心信息的风险。”
旁边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童彰自己也笑了，笑完之后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去归去，记住一点，注意纪律。”
郝运点了点头：“一定。”
……
十一月六日，上午九点。
郭冉的房间，被临时征用成了煤运娱乐的会议室。
除了郝运、赵秘书，其他八个人都到齐了。
有人坐床上，有人靠窗台，有人干脆盘腿坐地毯上。
赵秘书还没到，但房间里已经炸了锅。
倪霓盘腿坐在床尾，帽子也没戴，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郝总真当着六大制片厂的面说‘用作品分高下’啊？”
“就他一个人，怼了一屋子好莱坞高管？”
“哇！太霸气了吧！”
张若云靠在窗台边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脸上也是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我听汪总说的时候，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郝总平时那么无所谓的一个人，谁能想到他上了谈判桌这么猛！”
倪霓转头看向汪哲：“汪总！昨天到底什么情况啊！你可是亲历者！说说细节！”
汪哲被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表情颇为无奈：
“能说的我都说了！”
“郝总确实当着美方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提案一条一条驳回去了——共建基地、技术隔离、竞业条款……”
“怼的确实挺狠的，我看对面那几个高管的脸都在抖……”
“但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强硬，说实话，我也没完全弄明白。”
“可能是觉得老美那些人，说话确实气人吧。”
倪霓不依不饶：“汪总！你是制片部负责人，这以后跟六大制片厂battle的压力，可都在你身上了！你都不明白？”
汪哲：……
是哦！
我特么的貌似成排头兵了！
汪哲叹气：“唉，听赵总监统一安排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赵秘书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
她很直接地问：“人都齐了？从昨天散会到现在，有没有人遇到特殊状况？”
倪霓第一个举手：“我这儿有几个陌生的电话，我没接，直接挂了。挂完之后立刻跟汪总报备了。”
张若云举手：“我也是，同样的情况。应该是白天的时候，放映厅播完《捉妖手札》，很多好莱坞制片人过来要了我俩的联系方式……”
赵秘书看向汪哲，汪哲点头证实。
赵秘书又看向龚伟和钟志诚：“龚总、钟总呢？”
龚伟靠在床头板上，摇了摇头：
“我们倒没收到美方的电话。
“但从昨晚到现在，华方其他公司的随行人员……至少有七八个，跑来找我们俩打听会谈内幕。”
“还有好奇郝总个人情况的……”
“我们俩根本没进会场，只能如实说不知情，一句多余的都没敢说。”
钟志诚点头附和。
赵秘书听完所有人的反馈，微微点头：
“好，大家清楚利害就好，接下来三天是峰会的延伸会议，公司全员不用到场参与。”
“但有一条……大家需要持续关注会议相关的进展。”
“你们可以跟华方代表团其他人员保持沟通，延伸会议有什么决议、有什么新动向，统一汇总到我这里。”
“出现重大变动，第一时间上报。”
“另外……郝总在闭门会谈上的发言，你们应该都听汪总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秘书叹了口气说：
“郝总是企业老板，他说话有底气、任性，我也管不了他……”
“但咱们是员工，千万不要模仿。”
“对外言行务必谨慎，时刻保持警惕。
“现在煤运娱乐处在风口浪尖，大家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无端放大。”
倪霓举手，赶紧补充汇报：
“赵总监，我和若云昨天接到央视蔡记者的采访邀约。”
“她说是广电那边安排的……”
“内容围绕《捉妖手札》的创作背景、参演经历，用来做回顾宣传、提升热度。”
“这个可以参加吗？”
赵秘书听到是广电、央视的安排后，点了点头：“央视的采访有严格的内容把控，不用担心。正常配合就行。”
两人应下。
赵秘书又补充道：“下午我要陪郝总外出。高鹏，你随行。”
高鹏从门边的位置上站起来，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明白。”
高鹏随行，本来就是做安保工作的。
昨天会谈发生冲突之后，带保镖能多一层保障。
毕竟是自由美利坚……
哪怕是在洛杉矶，也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赵秘书最后扫了一圈全场：“再强调一遍！全员严守纪律，规范自身言行。不管谁来找你们套话、拉关系、打听消息，一律礼貌回绝，有事第一时间上报。”
众人纷纷表态知晓，赵秘书这才点了点头，让大家散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