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夕,你为什么不敢见我?”
听到日向夏略带几分讥讽意味的话语,
日向夕沉默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
日向夕想,是因为忙碌?
不,
当然他很忙,但哪怕再忙,抽空同她见上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慰问一下,安抚一下,说几句不要钱的漂亮情话,或是刻意为她安排些事务,以示自己需要她。
从伦理上,从道德上,从情感逻辑上,从与人交流的技巧上,
日向夕很容易就能办到这些事情,
人总是被需要的。
事情再忙,些许碎片时间也总归是能抽出来的。
但,那又是因为什么?
日向夕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熊之国作出拯救野原琳的抉定时,
他脑子里想的是——
‘通过野原琳干扰宇智波带土的行动’;
‘避免宇智波斑干涉雨之国局势’;
‘为了避免事件落入最坏局面,需要野原琳活着,哪怕半死不活’,
这些全都是理智的、冷静的、权衡利弊后的考量。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日向夏。
准确地说,他认为日向夏会理解。
因为日向夏从来都是那个最理解他的人,
从联手夺走日向源光宗家白眼时,从令她回村向医疗班高层与纲手求援时,从委任根部请她作为中间人,向波风水门传递汤之国情报时——
她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所以日向夕想当然地以为:
这次也一样。
这一次,他再次遇到问题,需要足以信赖的人,需要日向夏替他统摄日向一族的族人,令日向一族成为他的力量,为他执行后续的计划。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找到日向夏,
并非是对手术过程中意外的斥责与埋怨,而是,接下来,日向夕应该理所当然地说出让日向夏帮助自己的话语,
而且他也确信,只要自己开口,日向夏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他完成这件事。
可直到这时,
直到站在日向夏面前,站在这个令他忍不住投以怜惜目光的人儿面前,日向夕才忽然发现——
他难以开口。
“我......”
他无法利用日向夏,哪怕知道,她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最理解自己,也最能帮助自己度过眼下难关的人选。
“你果然还是这么迟钝。”
日向夏忽然笑了。
用一种冷淡,讥讽,目中仿佛凝结出一道冰层,冰层下淌动着汹涌情感的目光,注视着日向夕,对他讥笑道,
“你不用解释了。”她说,“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你是木叶的天忍,是根部的首领,是技术开发本部的部长,是日向一族的未来的主人。你有太多大事要考虑,有太多人要见,有太多局要布——”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自嘲道:
“而我只是一个摆放在角落里的花瓶。有什么资格让你记挂呢?”
说罢,
日向夏冷冷瞥了日向夕一眼,便要转身离去。
日向夕抿唇沉默,
日向夏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生分、冷漠,好像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但日向夕隐约能感觉到,她并非因为野原琳的事情在生气,而是因为自己的某种想法触碰到了她的逆鳞,令她恨其不争,怒其不幸,
但是,
日向夕无法理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更对这种忽然而来的冷漠感到难以容忍!
“日向夏!”他咬牙切齿,忽然喝止住即将转身离开的日向夏,直呼她的全名!
而这时,
日向夏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淡青色的白眼中,冰层彻底裂开,露出底下积压已久的情绪——
愤怒!
她的脸一下子冷若冰霜,白眼中的光芒变暗,突然闪耀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日向夕!”
她更是咬牙切齿,指着墙上的时钟显示的‘13:10’数字,陈述出一个事实:
“整整5个月时间,或者说,143天9小时10分钟28秒!”
“你在根部,在本部,在大名殿,在死亡森林,你见了团藏,见了三代火影,见了大蛇丸,见了火之国大名,见了宇智波富岳,见了木叶所有大小家族的族长——”
“你见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见我!”
“我问你——日向夕,你这143天时间,你在做什么,你在想什么,你究竟视我为什么,你又到底要不坦率到什么时候!!?”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但那些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朦胧不清,
在这个转角处,只有夕与夏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隔着一周的沉默。
日向夕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太忙了。”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日向夕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所有正确答案中挑选出了唯一的错误答案。
果然,日向夏立刻笑了,笑得咬牙切齿,目中几欲喷火,恨不得把站在身前的日向夕给活活撕碎了嚼进肚子里,
“我知道,您忙,您是大人物,有大事要忙!”
说完,日向夏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冷静,
而后,她盯着日向夕,淡淡道:
“那既然如此,您还有事吗?天忍大人。”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然而,又听到从日向夏嘴里蹦出的这句生分到极致的‘天忍大人’,日向夕心头像被针猛刺了一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给我站住!”
日向夕直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往日的平静彻底被日向夏这让他别扭到极点的生分语调撕碎,目光剧烈颤动,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日向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日向夏冷笑着,微微昂起洁白娇俏的下巴,平静的目光在日向夕的表情上巡梭,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瞧你这表情,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你这满口谎话,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却想拿来骗我?”
“像个马上就要丢失心爱玩具的小狗一样,怎么,需要我怜悯一下你吗?”
日向夏抬起一只手,对着日向夕‘嘬嘬’两声,张开怀抱,
“你也没必要感到羞耻,来,我可以抱抱你,也让你好受一点。”
轰!
一刹间,狂风骤起,
日向夕身形一动,一巴掌穿过日向夏的脸侧的发丝扣到她身后的墙壁上,直接将医院的墙捅出个密布蛛网裂痕的透明窟窿!
手掌穿墙而过,停留在一间无人仓库的半空。
滋滋~
布设在墙体内的水管崩开,滋滋喷出稀碎的水雾,落向壁咚姿势的两人,
可水雾却仿佛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般,从两人头顶呈‘半圆状’滑落,而分毫未能浸湿两人的衣角。
这是直接动用了风遁·神罗天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