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怀中那个小东西的身体骤然一僵,似乎没有预料到这话会是日向夕先说出口,
而日向夕则是伸手抱紧了日向夏,
站在那里,感受着怀里那个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感受着她轻轻颤抖的手臂——
日向夏所有的反抗在日向夕这句告白之下软化。
日向夏只觉浑身躁热,脸红得像个蒸汽茶壶,只能埋下头,瓮着声音,恶狠狠骂道:
“你是笨蛋吗?”
“是。”
日向夕点头承认,
而后,竟然像个变态似的,伸出舌头,舔舐嘴角那一丝分不清是日向夏还是自己的血,
舌尖混杂着唾液与血液的‘腥味’被日向夕的‘超感观’迅速分析,
这时,日向夕竟从这体液中,尝出了一丝‘第三者’的气息?
随后,
日向夕抬起头,目光倏然洞穿日向夏的面部,透入她的身体,她的脑部,如X光般的视线,瞬间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经络,大脑,
很快,
他从中看到了一个庞大的,与日向夏本身精神能量纠缠在一起的复杂聚合物,
日向夕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这时,
日向夏埋着脑袋,微微松了一口气,
像是夙愿终于达成了一样,她悄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痴痴的笑,
她声音较方才略低,语气也有所软化,非常符合日向夕印象中‘嘴嫌体正直’的特征: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
“我错了。”
“嗯?”日向夏一愣,“你......”
没等日向夏说完,日向夕干脆直接认错,而后开口道:
“我的确失策了。”
“我觉得我此前的做法能很好的保护你,但很显然,我低估了你的意志,也错判了形式——”
日向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沉重,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日向夏察觉到日向夕语气有些不对,立刻抬起头,便看到了日向夕那双正怔怔注视着自己,透着青白光泽,散发着如宝石般瑰丽气势的白眼,
“夏,那股意志,是转生眼吧。”
日向夏身体骤然一僵,却是紧紧闭上嘴,不肯再透露——她或许只剩下不到三个月时间的自我意识了。
“你遮掩也没用,”日向夕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是最先掌握这双眼睛力量的人,我对这种力量的代价再清楚不过。”
“本该由我来承担的代价,现在居然被转嫁到了你的身上......呵呵哈哈哈哈哈~”
日向夕笑了,笑得肆意妄为,目中却透出一股恨不得杀人全家般的狞然之色,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上。
日向夏的劝诫并没有打消日向夕保护她的决心,相反更让日向夕对她更加感到怜惜,
这样的女人,放在前世,你别说打灯笼,打激光武器都找不到,又让他怎能不在日久方长的相处中心生爱慕。
真正让日向夕改变想法的,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
沉重的现实。
若非日向夏主动找上门,日向夕此前自以为是的保护与逃避,在另一种层面上,竟反而是在害死日向夏!
这让日向夕心中的侥幸念想骤然一空,
一种莫大的恐惧仿佛无形巨手般捏住了他的心脏,让日向夕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绝望感。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说,这种不以自我意志而迁移的绝望,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底色?
宇智波斑如此,宇智波带土如此,旗木卡卡西如此,波风水门如此,自来也如此,漩涡长门如此......
日向夕耳熟能详的所有角色都如此,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各自的遗憾,
日向夕本以为,熟知剧情、各种情报,乃至忍界诸多秘辛的自己不会如此,甚至可以站在穿越者的视角上傲慢地去改写一些内容。
但现在,
这种令人绝望一般的现实,几与日向夕擦肩而过!
强行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后,
他们的绝望,难道便要全由他日向夕一人扛起?
想到这一点,日向夕的呼吸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呼哧呼哧的,像是不堪重负的鼓风机,
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身体也在这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与差点失去日向夏的庆幸纠缠下,而不断剧烈地颤栗着。
日向夏感受到了从日向夕身上传来的颤抖,
她看向日向夕,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甜美微笑,
“你......你不用担心我啦。”
“我也不算是真的死掉,只是和他们融为一体,化为数十万大筒木一族族人意志中的一个,就算我死了,我的身体也会帮你的。”
“而且......应该比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事情还要更多。”
日向夕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语气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平静到一种近乎冷冽的程度,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日向夏捧起日向夕的脸,伸手抚平他眉头皱起的纹路,笑道:“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你一个人,总归是做不完所有事情,也终归是有做不到的事情。”
“呐,狮子君。”
日向夏忽然仰起头,开口唤道。
“嗯?”日向夕看向她,目中带着质询之色,
“能不能满足我一点愿望。”
“你说——”
“成为未婚夫妇这么多年,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约会过一次,所以我想能不能......”
日向夕这时平复下情绪,看着日向夏,
然后,
他决绝地对她摇了摇头,
“不行。”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
日向夕强忍着答应的欲望,咬牙道: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从日向一族中挑选经验丰富,擅长处理商贸、精算事物的老手,并入本部,帮我做事。”
“喂,你是木头吗——”
日向夏看起来气鼓鼓的,
但日向夕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她眼波中荡漾的却是种好像看到自己爱着的男孩长为大人了似的欣喜。
日向夕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夏,你说的没错——”
“我们,已经是共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