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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角都站在十米外，一动不动。
他活了近百年，这百年里，他见过无数种死法：被刀砍死、被苦无囊死、被忍术轰成渣、被尾兽踩成肉饼......
但像日向夕现在这样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力量慢慢吸干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捏紧。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他在犹豫。
日向夕此前说的那句‘或许能够将我从险境中拉回的，角都先生——唯有你’在他脑海中回荡，
所以，这是真心话，还是这小鬼的考验？
角都太清楚权力游戏的运作规则了，
他见过太多上位者用“信任”作为诱饵，来测试下属的忠诚，
如果你出手了，说明你有能力威胁到我，那你就是威胁，得死；
如果你不出手，说明你忠诚，但忠诚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更何况，他和日向夕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什么信任，是利益，是地怨虞的节制，是转生眼查克拉的绝对压制。
日向夕死了，地怨虞的节制会从源头处消失，他亦会重获自由。
角都眯起眼，盯着日向夕越来越苍白的脸。
日向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七窍中有血丝渗出，在苍白的脸上画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小。
角都想起了一件事：
数十年前，泷忍村的首领也曾这样叮嘱过他。那时候他还没有地怨虞，还是一个为了村子可以豁出性命的傻瓜。
首领说：“角都，你是我们最信任的忍者。”
然后派他去暗杀初代火影。
然后在他失败归来后，把他关进监狱，罪名是“损害村子利益”。
信任。
“呵。”角都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此时，
日向夕的状态越发的糟糕，脸上已经透出一股死人般的灰败色，眼看着，若再不停止修行，他哪怕不死，也会遭受极大的重创，甚至，哪怕是他角都，都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将日向夕狠狠击败。
但这时，
角都忽然动了。
倒也不是因为信任。
而是因为生意。
天忍的雇佣、本部的生意、还有日向夕曾承诺的那份忍者之神都没能做到的，将全忍界一统的妄言......
生意人，对合作伙伴总归带有一份格外的宽容。
......
“秘术·心脏夺取！”
黑色的触须从角都的手掌中暴射而出。
地怨虞的丝线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刺入此时毫无防备的日向夕的左胸，角都的身体同时逆风向前冲出，强拽着日向夕旋身一拔！
日向夕的身体被带向半空，猛地绷紧。
五颗心脏在角都的触须触及的瞬间同时剧烈跳动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角都先生。”
这时，日向夕微弱的声音传至角都耳边，但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做你让我做的事。”角都冷冷道。
他的触须已经缠住了日向夕胸腔里的四颗地怨虞心脏，随时都能将其中一颗或全部四颗夺走。
“哪一颗？”角都如是问。
日向夕的嘴角扯出一个预料之中的微笑，思索一瞬后立刻做出决断：
“水。”
角都没有犹豫。
触须收紧，猛地向外一扯——
日向夕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一颗闪烁着蓝色光泽的鲜活心脏被黑色触须包裹着，从他的胸口被生生拽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蓝色的光芒在心脏脱离身体的瞬间熄灭，
日向夕胸腔里的查克拉循环在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震荡，水属性心脏的缺失打破了七种属性构建的平衡，
但与此同时——
那颗还在两千米深处悬浮的求道玉，忽然停止了抽取，开始不稳定地颤栗起来，
求道玉的构成需要七种属性。
七种，少一种都不行。
那颗漆黑的水滴在失去水属性查克拉支撑的瞬间，结构开始瓦解，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从内部开始崩解，裂纹在‘水滴’光滑的表面蔓延，然后——
砰！
它碎了。
化为一缕黑色的烟尘，消散在地层深处。
日向夕感觉到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抽吸力消失了。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还活着。
呼吸微弱，心跳混乱，断了一条腿，两只手掌没了，查克拉几乎归零，
角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向他，微皱眉头，却是没在意日向夕此时的伤势，而是问道：
“你早知道会这样？”
这话是在问，日向夕莫非早就知道，角都其实一直藏有以地怨虞的联系对日向夕发难的力量？
日向夕躺在地窟中，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恍惚了好几秒才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判断地怨虞既然能赋予心脏，也能夺取心脏，一旦被夺走，对应的属性将会消失。”
答非所问。
角都盯着他看了三秒，却是没有继续问什么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出手之类无关紧要的问题，而是直接将手里那颗失活的心脏扔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蹲下身开始给日向夕处理断肢的伤口，
然后，一脸正经地开口道：
“小鬼，你欠老夫一条命。”
“记在账上。”
“你还过吗？”
“有机会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只有角都手中绷带缠绕的沙沙声，和日向夕胸腔里四颗心脏重新找到节奏后的平稳跳动。
至此，
日向夕第一次冲击六道的尝试，宣告失败。
......
不知过了多久，
角都已经离开，独留下日向夕一人在训练场中修养伤势。
这时，通过仙人模式重新补回部分查克拉后，日向夕发动阳遁才将半边身体修复好，忽然感觉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热感，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充盈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长，在那里成形。
他眉头微挑，费力地抬起右手，翻过掌心。
掌心中央，一枚太阳形状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金色的纹路像熔岩一样在皮肤下流动，最终凝固成一个简单图案——
那是一个金色的圆，以及一道黑色的残月，外圈环绕着六道连接在一起，构成如月牙般的弧线，
像是一个太阳外附一个残月，用六种颜色的线段封边。
六道弧线，对应着六种属性。
阴、阳、火、风、雷、土。
六道层级冲击失败，或者说，这其实根本就不是在冲击六道，而是一种制备六道级武器的尝试，但至少，日向夕也并非一无所获。
日向夕盯着那枚印记，操控体内的查克拉流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