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冲动。”
琼恩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那层伪装的愤怒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
呼----
白金之星也缓缓消失
攥着领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里奇艾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也没有再说话。
斯摩奇站在门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太熟悉这两个人了。
某种程度上，里奇艾尔和琼恩是同一种人。
都是刺猬。
都想靠近，又都怕被扎到，于是索性先把刺竖起来，摆出“别过来”的姿态。
里奇艾尔今天来SPRG，是斯摩奇亲自通知的。
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不是被强迫，不是被命令，是主动的。
他要找九头蛇报仇。
那年他被千里眼组织抓去，受尽非人的折磨和实验，是琼恩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从那以后，里奇艾尔就变了。
从前那个助纣为虐、不知善恶为何物的替身使者，在经历了自己的深渊之后，反而长出了脊梁。
他想要赎罪。
他想要复仇。
他想要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弟弟救的废物，那个人渣。
但他不会说出口。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所以他一进门就挑衅，就大呼小叫，就用手指戳琼恩的胸口。
----因为这是他能做到的，最接近“我想帮你”的表达方式了。
而琼恩看出来了。
琼恩一直都知道。
他不想让里奇艾尔去。
因为骇飞天外能力有局限，里奇艾尔的实力太弱了。
而且里奇艾尔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就没有必要去了。
最关键的是，乔斯达的后裔也不多了，也就他们几个了。
琼恩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但他也不会说。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所以他只能说：“你的替身是最弱的”“你排不上用场”这种话。
都好别扭啊。
斯摩奇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说什么呢？
有的人，就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吧，里奇艾尔。”
琼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向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和里奇艾尔之间的距离。
旋即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像赶走什么不存在的异味。
脸上马上就带上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还有，大热天的，能不能别老是穿这件怪衣服？”
里奇艾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拘束服。
那衣服确实很怪。
黑底白边，露着肩膀，腰部收得很紧，整体造型像某个三流动画片里的反派杂兵。
但他没换。
因为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我喜欢穿。”
里奇艾尔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关你屁事。”
琼恩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里奇艾尔打断了。
“这次行动。”
里奇艾尔转过头，直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固执的决心。
“我都听蒂娜说了。”
“九头蛇，赛博科技，那些该死的人体实验和084物品。”
“我要找他们报仇。”
“如果你想要阻止我的话---”
里奇艾尔向前一步，直视着琼恩的眼睛。
“就要想想，用什么立场阻止我。”
琼恩沉默了，张了张嘴，想说亲人，但那两个字马上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太肉麻了。
他不可能说出口。
他想说伙伴-----但那更不是。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相反还敌对过。
他想说我是为你好-----但他知道自己一说出来，里奇艾尔一定会用鼻子哼他，然后说“谁要你为我好”。
一个又一个立场。
在他脑海里浮现。
又一个接一个，被他亲手划掉。
琼恩的表情越来越烦躁，眉头拧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最终他服软了。
没有说任何话。
琼恩转过身，走到装备架旁边，拿起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防弹衣，沉默地抱着那套衣服，走进一旁的更衣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里奇艾尔站在原地，脸上那副强装的镇定，像退潮的海水，瞬间流得干干净净。
趁着琼恩离开后，他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
湿的。
全是冷汗。
刚才琼恩攥着他领口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强壮的身体，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没有杀意。
没有真正的愤怒。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对那双眼睛发怵。
不是怕琼恩会伤害他。
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里奇艾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史蒂夫脸上。
美国队长。
漫画里的传奇，现实中的偶像。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盾牌靠在脚边，眼神很是温和
里奇艾尔走过去，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道：
“我是里奇艾尔，琼恩的哥哥，你、你好，美国队长。”
史蒂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握住了它。
“你也好，里奇艾尔先生。”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声色。
里奇艾尔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史蒂夫的手，上下晃动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完全忘了松开。
“...我握得太久了。”他喃喃道，“但这是美国队长啊。”
史蒂夫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等着。
里奇艾尔终于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斯摩奇：
“斯摩奇！这可是美国队长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天哪，你看这个身材！”
他的目光落在史蒂夫的胸肌上，那套深蓝色作战服完美地勾勒出美国队长傲人的身体线条。
“我能摸一摸吗？”
里奇艾尔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极其真诚的光芒。
史蒂夫僵住了，温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抬起，挡在胸前。
娜塔莎别过脸，肩膀抖得像筛糠，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山姆则是马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藏着一百万美金。
“对，抱、抱歉！”
里奇艾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连忙找补：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真的！开玩笑！”
“总之---”
里奇艾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我是来帮忙的。”
“谢谢你能够让我入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