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佛兰的车厢里,发动机的震喘声越来越明显。
琼恩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
后视镜里,那支九头蛇的车队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还没有放弃。
几辆冒烟的吉普还在远处跟着,像一群不咬死猎物不罢休的鬣狗,死追不放。
看来不光是我们很坚韧,敌人也很坚韧啊。
琼恩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也被随手拭去。
“说真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发动机的嘶吼中显得有点飘忽。
“要是维萨还在的话,三艘航天母舰一个雷暴就下来了。”
里奇艾尔愣了一下。
维萨?
那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涌现了几下,最后跟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我记得应该是普奇神父的弟弟,天气预报的替身使者,那个可以操控全球天气的男人。
“天气预报吗?”里奇艾尔问,“普奇神父的弟弟?我记得是你的同伴?”
“嗯。”
琼恩点头,眼神有些恍惚。
遇到了这种情况,他突然就想起了维萨。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男人。
说起来,维萨的本体对他来说明明弱得可怕,随便一个替身使者都能把他揍趴下。
那时候琼恩还觉得,天气预报的能力也就那样,不就是能掌控天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巨型雷暴,就能让三艘航天母舰直接坠毁。
甚至维萨都不用露面,这就很恐怖了。
如果有维萨的话,他们就能抽出身去做别的事情,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九头蛇追得满城跑,还要分心去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追兵。
后来他拥有了真实复写能力,自己复写出了天气预报这个替身,才真正体会到当初的维萨有多厉害。
这个替身不是一拍脑袋就能用的。
不是说你想要风暴,风暴就会凭空出现。
你需要精神力,足够的精神力。
你还需要对替身非常熟悉,还要有足够深的开发程度。
当初在沙漠里,他刚刚复写出天气预报的时候,用起来就是事倍功半。
要不是维萨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帮忙,那一次的情况都可以想象了。
他复写了一个超强的替身,却没有开发过,肯定会消耗巨量的精神力,却只能召唤出稀稀拉拉的风暴。
而维萨呢?
人家能用很少的精神力,却让雨滴弹钢琴。
天气预报的精密度评级是E,最垃圾的级别。
但维萨硬是靠着对替身的极致开发,让那些雨滴精准地敲击琴键,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这就是差距。
天赋的差距。
开发的差距。
“如果维萨还活着的话,”里奇艾尔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确实能轻松把那三艘航天母舰弄下来。”
他顿了顿。
“可惜了。”
琼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恍惚吗?应该是的。
频道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维萨?”
是山姆。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好奇。
“这个维萨又是什么人?”
琼恩沉默了两秒。
“我的同伴。”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过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频道那头安静了一下。
随后山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
是那种只有同样经历过失去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微妙的共鸣。
“是这样吗?”山姆叹了口气,“我也有个搭档,叫做莱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曾经为----”
“山姆。”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娜塔莎。
“专心开车好吗?”
她的语气不太好。
不是针对山姆,是那种心情很差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的烦躁。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山姆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闭嘴了。
但琼恩听见频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想了想,开口:
“OK,山姆。”
“嗯?”
“我家在布鲁克林区。”琼恩说,“任务结束之后,你可以来找我喝酒。我那边有好几瓶好酒。”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山姆笑了。
那种笑声,和之前那种客套的笑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说好了,琼,不,JOJO。”
琼恩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说好了。”
前车。
娜塔莎一脸古怪地听着频道里的对话。
这两个男人怎么回事?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关系僵得要死,山姆看琼恩的眼神像看什么危险分子,琼恩对山姆的态度也冷得可以。
差点就要打起来了。
现在倒好。
怎么就成了这样?
又是“请你喝酒”,又是“JOJO”怎么关系突然变好了?
娜塔莎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被绑成粽子的男人。
西特维尔正老老实实地缩在座位上,眼睛盯着窗外,一副我很乖别找我的样子。
娜塔莎的眉头皱了起来,很是不爽。
“你给我老实一点。”她呵斥道。
西特维尔愣了一下,摊开被绑着的手,很无辜地说:
“罗曼诺夫,这不关我的事。你不要迁怒我。”
娜塔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你竟然骂我?”
她抬手就是一拳。
砰!
正中鼻梁。
西特维尔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座椅靠背上。
他捂住鼻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你...”
“你给我老实点!”
娜塔莎收回拳头,冷冷地盯着他。
西特维尔捂着鼻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说得对。”
势比人强。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惹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尤其是一个女特工。
但他心里在疯狂吐槽。
什么“骂你”?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说的是“迁怒”好不好!这能一样吗?!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娜塔莎的眼神告诉他,再废话一句,下一拳就不是鼻子了。
西特维尔老老实实地缩回座位,眼睛盯着窗外,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一具尸体。
但他在心里默默分析着。
娜塔莎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莫名其妙就炸毛的反应。
这不是普通的烦躁。
这是迷茫。
是失去了人生方向之后,那种不知该往何处去的迷茫。
这种时期的女人,情绪非常不稳定。
跟来了大姨妈有的一拼。
不,可能比大姨妈还可怕。
西特维尔暗自点头。
决定一定、一定、一定不要跟娜塔莎计较。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打多少拳-
他都忍了。
反正-----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反正只要撑到救援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冬日战士就在附近。
他感觉到了。
真的感觉到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