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翅膀。
没有绳索。
没有任何支撑。
就那么飞着。
“自从外星人入侵后...”
一个看傻眼了的年轻警员喃喃道。
“这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一只狗都能在天上飞了？”
警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只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睛。
“是啊，几年后，如果有一个人穿着紧身衣在大楼之间荡来荡去，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
开枪把那只飞狗打下来吗？
“头儿。”
那个年轻警员开口了。
他指着天上那正在滑行的伊奇，面露难色。
“我们的报告，怎么写？”
警长沉默了，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空。
那只狗还在飞。
真的在飞。
法克！
“我们写...”
警长的声音很是沙哑。
“开枪的家伙，是一只会飞的狗？”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随后，所有人都看向警长。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敬佩，更有一种崇拜！
警长的五官拧成一团，拳头，被狠狠攥紧。
良久。
良久。
警长才终于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是的，我们就这么写。”
“至于上头会不会把我们都开除---”
这位称职的警长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说完，他的腰板软了下来，缓缓摘下头顶的帽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法克！”
“真是狗槽的世道！”
“狗都在天上飞了，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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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
十几秒后。
伊奇的身体开始减速。
沙子凝聚成的滑翔翼，上方展开。
它不再是被投掷的炮弹，而是真正的滑翔者。
调整角度。
对准方向。
平稳落地。
伊奇的四爪稳稳踩在地面上。
它抖了抖身子，把背上的波鲁纳雷夫抖下来。
波波落在地上，龟眼还在转着圈圈，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恢复过来。
“我...我...”
“乔斯达先生真是把你教坏了，琼恩...”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金发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身边。
琼恩。
他刚从异空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
“真是刺激啊，对吧？”
说着，琼恩就蹲下身，把伊奇和波波抱起来，抬起头，看向天空。
远处，三艘航天母舰，正缓缓升高。
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一会儿还有更刺激的。”
“是吗？”
波鲁纳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三艘庞然大物。
眼神沉重了一瞬，随后明白了什么的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琼恩。
“琼恩。”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琼恩低下头，看着他，眉头微蹙，还不等说些什么，就听到波鲁纳雷夫这样说：
“你战斗到现在的理由，是什么？”
闻言，琼恩有些吃惊，他看向波鲁纳雷夫，却正好对上了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岁月的痕迹，有失去的痛苦，有活下来的庆幸，也有某种迫切需要答案的东西。
琼恩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低下头，躲开视线，将自己的眼神藏在阴影之下。
“没有什么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非常轻：
“只是责任而已。”
波鲁纳雷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琼恩继续说，“早就完成了这辈子的目标。”
他顿了顿。
“我有钱。有好多房子。还有一个漂亮的未婚妻。身体健康。学术领域也很出色。”
说着，琼恩抬起头。
看向天空上的航天母舰。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但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责任。”
这时候，琼恩的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已经继承了逝去同伴的意志，那我就必须不断向前。”
他转过头。
不再闪躲。
直视着波鲁纳雷夫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动力。”
波鲁纳雷夫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的东西，眼神，恍惚了起来。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好多人的影子。
有乔瑟夫-乔斯达。
那个有些不着调，为老不尊，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老东西。
有空条承太郎。
那个沉默寡言、却用宽阔的后背将同伴挡在身后的男人。
那些影子，有些他很熟悉。
有些，则非常陌生。
但那些影子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哪怕是影子。
哪怕只是残留的痕迹。
它们身上，都泛着金色的光芒。
波鲁纳雷夫沉默了良久。
“我明白了。”
他的灵魂，从乌龟背上的钥匙里飞了出来。
半透明的虚影，悬浮在空中。
波鲁纳雷夫看着琼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琼恩。”
“这样就够了。”
琼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疑惑。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觉得有点多余吗？”
“是啊。”
波鲁纳雷夫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怀念。
“是有点多余了。”
说着，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微乎其微：
“但这就是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背负的责任。”
“看着后来的人，确认他们不会走上歪路。”
“然后，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琼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波鲁纳雷夫的灵魂，看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远方的航天母舰。
望着那即将到来的崩塌。
琼恩移开视线，不再看波鲁纳雷夫，而是抬头，同样望向天空。
三艘航天母舰，已经升到了预定高度。
它们庞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空。
而在琼恩看不见的地方---
波鲁纳雷夫背上的那把钥匙里。
替身总统先生的异空间中。
一个上面刻着箭矢花纹的盒子，无声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