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曲翼大厦。
顶层。
皮尔斯办公室。
落地窗外,第一艘航天母舰正在被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一点一点从世界上抹除。
但房间里的人,已经没有时间欣赏这幅无厘头且不可思议的景象了。
灰白色的幕布在房间中央凭空打开,人未到声先至。
“里奇艾尔你骂我混蛋的这件事,我稍后跟你详谈。”
琼恩脚步平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你们好。”
感受着嘴里的铁锈味,琼恩淡淡地拭去嘴角的血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这么慢。”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我们做完这一趴,然后去下一趴,就这么简单。”
“但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想到,区区三艘航天母舰,还是被瓦解武装的航天母舰,你们都搞不定。”
琼恩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猩红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这只是他说话的方式。
弗瑞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是啊,效率太慢了,这种效率完全不应该。
娜塔莎坐在电脑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但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显示器前的希尔,听着频道内的声音,眉头紧锁。
斯摩奇靠在门边,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
还有里奇艾尔。
那个紫色的短发男人,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琼恩。
他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还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琼恩你这混蛋,还真是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又一次?”
琼恩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威胁,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这话,我可没法当做没听到。里奇艾尔。”
“对了,脸怎么了?”
“遇到了一个可以将自己全身变成钻石的疯子。”
里奇艾尔并没有被这幅样子吓到,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疼死我了,他狠狠地打了我一拳。”
见状,斯摩奇走过来,拍了拍里奇艾尔的肩膀。
他的目光,主要还是落在里奇艾尔那张肿起来的脸上,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有体力限制,我想某人的脸就不是淤青这么简单了。”
“...闭嘴。”
琼恩没有笑,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以及胸口的闷痛,让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那一脚,确实太狠了。
他用马来踹自己以完成黄金回旋,这招以后再也不会用了。
除非是紧急时刻,要不然,这辈子都不会玩这么傻的操作了!
骷髅战马是魔法生物,是由堕落圣徒的残骸构成的,琼恩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那一脚的力量,和普通马匹的一脚差别可大了去了,跟个大运撞过来没什么区别了。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身体结实,他差点背过气去了。
但要是踹轻了,黄金回旋之力又没法维持,牙ACT4根本没有办法撑太久。
这就是这招的弊端。
实战中,如果对方能抹去那枚爪弹,或者能避免回旋之力,那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就是纯纯的自掘坟墓。
所以这一招只能够在最极端的时候使用,而不是乱来。
“琼恩。”
弗瑞的声音响起,他双手叉腰,将观察进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琼恩身上。
“你刚刚做了什么?”
琼恩没有回答弗瑞,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房间里那个巨大的投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三维立体的数据库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名在屏幕上滚动。
每一份文件都标注着神盾局的各种等级,上面似乎还有许多特工的资料。
神盾局的全部资料。
“这是...”
琼恩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娜塔莎。
“神盾局的全部资料?”
“你们是要将所有资料都公之于众?”
“看样子,是的。”里奇艾尔接过话,“他们想要将神盾局解散。”
“这样...”
琼恩沉默了一秒,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咳嗽。
琼恩弯下腰,手捂着嘴,咳得肩膀都在颤抖。
等他直起身时,手心里多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内脏的血。
“你受伤这么严重的吗?”
娜塔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抬起手,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臂,大方地递过来:
“不用害羞哦,这么关键的时刻,让你喝一点也没有关系。”
琼恩的表情僵住了,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臂,又看了看娜塔莎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给我闪开!罗曼诺夫!”
在喝和不喝之间,琼恩当然选择了不喝,于是一巴掌拍开娜塔莎的手臂。
力气不小,啪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斯凯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你们两人的关系好过头了!”
“不过谢谢了,我的体质已经在自愈了,刚刚那摊血就是证明。”
娜塔莎捂着手臂,却放心地笑了。
按照俄罗斯人的脑回路,如果一个受伤的人,能够发火,还能够打人,那就说明这人没事。
琼恩没有理她,而是大步走到皮尔斯面前。
那个曾经的世界安全理事会秘书长,此刻正站在房间角落,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午安,约维克顾问。”
皮尔斯看着琼恩走过来,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
琼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声音很冷。
“你们还有什么小算盘,都交代出来吧。皮尔斯。”
皮尔斯的眼睛瞬间阴冷下来,没有回退,反而向前两步,凑到琼恩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语气太不善了吧?约维克顾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嘲讽。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琼恩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你们还有什么小算盘,你这个老不死的白猪。”
娜塔莎捂着手臂,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哇哦。”
她转头看向弗瑞,努了努嘴,用眼神询问:我们要不要干涉一下?
毕竟看这个架势,下一秒琼恩要是用那双能够放倒一头牛的拳头,将皮尔斯打死,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弗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阻止,反而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反正都是敌人了。
刑讯逼供,自然也是被潜规则允许的。
身为一名特工,还是特工之王,弗瑞对很多事情的尺度那真是太了解了。
再说了,皮尔斯说不定还活不到能坐上法庭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法举报他们了。
而且殴打一个纳粹,有什么可说的?是个人都会这么做的吧?
弗瑞撇了撇嘴,觉得琼恩不可能对一个老人下重手,也觉得皮尔斯的骨头撑不了那么久。
无所谓,反正都不亏。
可事实完全出乎了弗瑞的意料。
只见皮尔斯一点都不怕,反而梗着脖子,完全没有一点认怂的迹象。
哪怕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能徒手撕碎他、足足有一米九五且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
“那我问你一个十分专业的问题,约维克顾问。”
皮尔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种上位者的嘲讽。
“我们确实还有算盘,但既然我都瞒到了现在,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吗?”
琼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后,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皮尔斯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