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和曹盛同时站了起来，“空66旅来了？”
李战已经抓起头盔戴上，快步向外走去，“我去连长那里。”
“我去组织人员。”曹盛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身冲向宿营区。
下一刻，三连阵地上响起了急促的口哨声。
“一级战备！”
“全体人员进入战位！”
“各班排人员全部到岗！”
帐篷之中，正在休息的官兵们快速起床穿戴武器装备。
正在车上战备值班的官兵，已经进入作战状态。
肖明站在阵地中间看着匆忙来往的官兵指挥命令道：“快，动作快！”
不仅是发射三连，其他连队和分队收到营指命令后，官兵们全部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战位。
李战和游度进入连长指挥车，“连长。”
张伟指着屏幕上的空情道：“空66旅来了，现在旅指正在进行火力分配，全旅准备抗击。”
李战看向察打无人机传来的防空识别区空情数据，战术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正在移动的光标，“这么多战斗机？！”
“看样子，空66旅倾巢出动了。”游度盯着实时刷新的空情数据，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从目前传过来的空情判断，56架战斗机，4个飞行大队全来了，一个中队4架战机……莫非空66旅八位正副大队长也驾驶着大队备用机来了？”
张伟笑道：“以往军事演习，哪怕是‘红剑’，一般都是一个大队或者几个双机编队轮流突击，这次直接上整个航空旅，空66旅这是有多恨我们。”
“从西北一路飞到东南，沿途没被我们红军的联合防空预警体系发现，还能保持完整建制进入预定空域，空66旅的超低山谷突防战术确实厉害。”李战却深知自己高看楚飞云旅长了，本以为会长时间打心理战，结果空66旅还是按捺不住，他心中松了口气道：“不过遇见了我们察打无人机组网，还是稍逊一筹。”
山坡上的草丛中，匍匐在地的岳镇关被地导10旅54营的异常举动吓了一跳，“这么回事？！”
“不知道，”副连长举着望远镜观察道：“这是全营一级战备。”
侦察一连上尉指导员道：“莫非他们发现我们了？”
岳镇关面色凝重道：“他们是在防空。”
上尉指导员道：“那就是发现空66旅了？”
“那更不可能了，空66旅飞了两千公里了，红军沿途的联合防空体系都没发现，他们地导10旅54营在这个犄角旮旯能发现？”岳镇关来不及多想，扭头道：“马上向营指汇报。”
“是。”中尉副连长联系起了营指。
正值破晓时分，山坡另一侧，雪隼特战旅特战一营同样发现了地空导弹第10旅54营的异常举动，杨星野面色担心道：“营长，情况不对。”
“我看出来了。”张瀚看了一眼军用手腕表，时间已经接近05时整，按照蓝军指挥部下发的协同时间表，此时距离空66旅进入最后突击航线应该还有200公里左右，“难道他们的防空雷达探测到了？”
张瀚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杨星野不假思索道：“营长，我觉得不可能，按照空66旅的飞行航线，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利用山区进行超低空机动，这种地形条件下，他们地导10旅的雷达根本扫不到，会不会是旅里给他们下达了加强戒备命令？”
“很有可能。”张瀚面带思索地点了点头，又狐疑道：“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这也太巧了。”
“马上向旅指汇报。”
雪隼特战旅指挥所，章剑从特战一营、二营、三营、四营收到了同样的情况，地空导弹第10旅6营、27营、30营、54营、110营全部进入了一级战备。
他连忙走向了何建军汇报情况，“旅长，地导10旅有异常情况，全旅进入了防空反导一级战备。”
“什么？”何建军从章剑手中拿过情报简报，眉头当即紧蹙起来，“莫非空66旅在突防最后关头暴露了？”
“旅长，可是蓝军指挥部并未通报空66旅暴露的情况。”章剑神色同样凝重，继续道：“而且从空66旅传来的信息看，他们的编队仍然按照预定航线机动，各项数据正常。”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也围了过来，整个情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如果红军已经发现空66旅，那么按照联合防空作战的规律，应该不仅仅是地导10旅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附近的雷达部队、航空兵部队、电子对抗力量甚至防空兵力都应该出现明显动作。
何建军沉声问道：“空66旅预计什么时候进入目标空域？”
“不到三十分钟。”章剑回答道。
何建军道：“那说明问题还没有暴露才对。”
章剑问道：“旅长，会不会是红军发现了某些异常迹象，但尚未锁定具体目标？”
“例如雷达出现可疑回波、电磁环境出现变化，或者上级机关下达了预警信息。”
何建军道：“有这种可能，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地导10旅的反应速度都很快，而且大概率是上级统一下达的加强戒备命令，否则不可能几个营同时进入一级战备。”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他们似乎还没有组织大规模机动，阵地也没有出现转移迹象，更像是在原有阵地基础上加强戒备。”章剑也不相信地导10旅发现了空66旅。
何建军双手抱胸思索起来，这说明红军即使有所察觉，也未必掌握了空66旅的具体位置和突击方向，否则防空部队早就应该开始针对性调整部署了。
章剑扭头道：“这个情况马上向蓝军指挥部汇报。”
“是。”上尉参谋联系起了蓝军指挥部。
章剑收回目光，试探性问道：“旅长，我们要不要提前发起进攻？”
何建军摇头道：“提前发起进攻，那就等于自爆了，红军肯定会派出快速反应力量支援地导10旅。”
章剑心里清楚雪隼特战旅任务本质上是配合空66旅行动，如果特战部队率先暴露，不仅起不到牵制作用，反而会提前打草惊蛇，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地导10旅的异常举动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旅长，如果空66旅已经暴露怎么办？”章剑把最坏的情况提了出来。
何建军沉思道：“那也要等，空66旅有没有暴露，不是我们能判断的，而是蓝军指挥部判断的，在没有收到新的命令之前，各营按照原计划执行。”
说到这里，何建军看向章剑，“通知特战一营至四营，保持无线电静默，加强观察，重点关注红军阵地是否出现兵力机动和导弹发射战车变化，任何异常情况立即上报。”
“是！”章剑下达命令。
一名上尉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报告！”
“蓝军指挥部回复，目前未发现空66旅编队暴露迹象，沿途防空体系未形成有效跟踪，空66旅各攻击梯队仍按计划向目标区域推进。”
何建军闻言松了口气道：“我们太敏感了。”
此时，红军指挥部。
米云龙负手而立注视着综合态势屏幕笑道：“空66旅居然突防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还得是李战这小子，无人机组网，这个防空战术不得了，察打一体无人机，好东西啊。”
“现在就看中继制导技术了。”崔副参谋长已经下令地导10旅务必将其全部击落。
态势图上，56蓝色光标和4个菱形编队符号从西北方向清晰显现，正沿南岭余脉的山谷走廊实施超低空山谷突防靠近广州白云，高度标注30-150米，利用丘陵地形掩护，试图规避地面雷达探测。
15个绿色节点符号，代表15架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形成分布式重叠网络，好似一张隐形的天网覆盖广州-清远-韶关一带主要突防走廊。
每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图标旁闪烁实时传感器数据，包括光电红外吊舱实时捕捉到的蓝色战机红外热信号、运动矢量轨迹、精确坐标，即经纬度、高度、速度、航向。
米云龙注视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态势信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嘴角根本压不住，几个小时前，红军指挥部还在猜测空66旅究竟在哪，现在倒好，整个航空旅的空中突击编队，自己就走进了察打一体无人机的聚光灯下。
崔副参谋长也是忍不住笑道：“空66旅这一路飞得确实漂亮，超低空、复杂地形、远程奔袭、无线电静默，换成常规条件下，发现难度确实很大。”
“所以说，空66旅输得不冤，谁能想到地导10旅弄出无人机组网这么个小玩意儿？”米云龙想起了闺女研究的蜂群无人机，这也是撕开防空的利器，“我要是楚飞云，现在肯定正在旅指挥所里喝茶，说不定还在研究怎么给54营生动地上一课。”
参谋们笑而不语，反正空66旅完了。
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联合导演部执行导演赵刚也在观察着这一幕，笑道：“米云龙同志果然没看错人。”
“早就证明了。”战区首长也是十分器重李战，笑道：“这下轮到我们东南战区给空66旅上一课了。”
地空导弹第10旅，旅长指挥车，参谋长童浩歌在旅长颜长空的命令下，完成了目标分配等流程后，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根据旅指统一部署，6营、27营、30营、54营、110营分别承担对应空中目标群的跟踪、抗击、拦截和评估任务，各营之间通过旅级指挥控制系统共享空情数据，确保目标信息实时同步。
战术屏幕上，代表各营的绿色标识陆续进入作战状态。
颜长空面色凝重地问道：“各营状态。”
副参谋长报告道：“6营完成战斗部署，27营完成战斗部署，30营完成战斗部署，54营完成战斗部署，110营完成战斗部署。”
颜长空不紧不慢道：“发射。”
颜长空拿起卫星电话命令道：“各营立即发射！”
6营阵地防空驻地，营长指挥车，吴司铎拿着送话器命令道：“发射！”
27营阵地防空驻地，营长指挥车，秦岳拿着送话器大声命令道：“发射！”
30营阵地防空驻地，营长指挥车，韩翼拿着送话器吼道：“发射！”
54营阵地防空驻地，营长指挥车，卫九章拿着送话器喊道：“发射！”
110营阵地防空驻地，营长指挥车，宋青空拿着送话器声嘶力竭地命令道：“发射！”
同一时间，全旅红旗-9、红旗-12、红旗-22地空导弹发射战车顶盖弹开，模拟发射出地空导弹。
“钢拳旅”侦察一连和雪隼特战旅特战一营、二营、三营、四营的官兵们看见这一幕后，全都被吓了一跳，这是发射地空导弹了？
此时，发射出去的导弹初段依靠惯性和指令制导，进入了预定弹道。
片刻后，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进入中继制导。
15架翼龙-1组网持续提供实时ISR情报，主跟踪无人机通过光电红外吊舱和有限合成孔径雷达锁定蓝军战机发动机热特征与运动轨迹，数据链将精确修正参数实时中继至地面火控和在飞导弹，导弹末段接收无人机和地面火控复合修正，外加激光指示，实现精确导引。
空军航空兵第66旅，飞行一大队二中队，苏御风戴着“金头盔”驾驶着长机正在山谷中穿梭超低空突防，“同志们，我们马上就能把‘金盾牌’和‘蓝盾尖兵’的……’
话音未落，苏御风感觉到座椅和操纵杆传来震动，雷达告警接收机显示屏上出现黄色闪烁符号，显示出了威胁方向和距离，他脸上神情陡然一紧，不好，暴露了……
“嘟-嘟-嘟-嘟-嘟，”苏御风听见耳机中响起女声语音报警，“不明雷达信号。”
“不明雷达信号。”
“不明雷达信号。”
“不明雷达信号。”
……
显而易见，歼-11B战斗机被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持续跟踪锁定，根本甩不掉。
僚机唐修齐道：“中队长，我们暴露了！”
二中队另一架长机由副中队长解均驾驶，“中队长，这是什么雷达？！”
“反正不是火控雷达。”苏御风来不及多想，问起了大队长，“大队长，我们已经暴露了。”
“该死，居然最后关头暴露，只剩下120公里了，气得我想打‘120’。”飞行一大队上校大队长驾驶着长机陡然拉升飞行高度，命令道：“既然暴露了，那就是开启主动雷达和无线电，全员释放干扰弹，拉升高度，我们给地空导弹第10旅的阵地来个霸王硬上弓。”
“收到。”一大队长的僚机空军中校副大队长率先回应。
飞行一大队各机组迅速回应，拉高飞行高度，从山谷中蹿了出去。
其他飞行大队跟一大队一样，也脱离超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