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草案，还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
而在联合作战计划正式审查前，最终形成正式方案前，需要各席位进一步推敲和反复打磨预案。
所以，李战没有发表意见，况且他只是个指挥员助理，也没有机会上桌参加研判。
胡蔚庭审阅方案的同时，对照情报席最新推送的战场环境评估，偶尔停下来，在联合作战计划相应位置作出修改标注。
联合作战计划从来不是简单地把各军兵种行动方案拼接在一起，真正的联合，在于协同。
就在这时，胡蔚庭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李战一直没有说话，“李参谋。”
“副局长。”李战靠近胡蔚庭。
胡蔚庭扭头问道：“全部看完了？”
李战道：“看完了。”
“怎么样？”胡蔚庭收回目光，又注视着联合作战计划。
李战面色迟疑了一下，“副局长，我……”
胡蔚庭笑道：“这里只有参谋业务，没有资历，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说。”
“报告副局长，我个人认为，草案整体框架完整，各方向任务衔接总体顺畅，能够满足演训筹划要求。”李战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不过……”
“不过什么？”胡蔚庭扭头看向李战。
李战严谨道：“副局长，我认为，还有一些联合作战协同细节，可以进一步优化。”
胡蔚庭没有打断，而是示意他说下去。
李战指着屏幕上的方案要点，条理清晰道：“首先陆军合成第86旅，这份方案还是以地面独立突击为主，没有充分体现联合作战的体系优势。”
“86旅作为中型合成旅，装甲力量和步兵突击能力较强，但缺乏重型主战装备，在面对假想敌有依托防御的高地时，仅靠自身火力支援和突击车连主攻，风险偏高。”
“其次也没有与空军、火箭军和电子对抗旅进行深度捆绑协同。”
“没有明确陆航81旅武装直升机在X时＋20分至＋40分的低空火力压制窗口与地面突击的精确衔接。”
“也没有利用火箭军14旅或空军航空兵第8旅在X时＋15分的第一波打击效果，压制123高地假想敌反斜面火力点和指挥所。”
“而且电子对抗第7旅的干扰压制时段也没有与陆军合成第86旅地面突击发起时间精确对表，容易导致突击车连在接敌过程中遭受模拟电磁引导的精确火力打击。”
“另外，目前推送的空域计划中，低空走廊预留不足，陆航旅直升机运输直接机投送的机降力量与地面合成营的协同通道需要进一步优化，否则X时＋60分二、三营跟进时可能出现空中-地面力量拥挤。”
“副局长，以上就是我一点不成熟想法，不一定准确，也可能考虑得不够全面，仅供您参考，如果有理解不到位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其实李战心里还是挺忐忑的，毕竟讲出了这么多关于联合作战计划的“不足之处”，那就等同于把副局长及其他联合参谋共同制定的作战筹划给否定了不少。
换做任何一名参谋，多少都会有点情绪。
一个中尉指挥员助理，还在战区联指指手画脚起来了？
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是什么地方？
李战见胡蔚庭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心里更加不安了，副局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李战硬着头皮道：“副局长，是您让我说的……”
胡蔚庭扭头看着李战那副有些忐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李战怔了怔，没有说话。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胡蔚庭示意李战别紧张。
“副局长。”李战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刚才说了不少，感觉把整个联合作战计划都挑了一遍毛病。”
胡蔚庭不由得摇头，“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提意见，就不高兴？”
“报告，”李战可不会回答“是”，“没有。”
胡蔚庭道：“那就好，这里是联指中心，不是比军衔的地方，联合作战计划拿出来，就是给各个席位审改的。”
“你刚才说得有依据、有逻辑，也注意了措辞，没有妄下结论，这就很好。”
“以后，也是一样。”
“有想法，可以提。”
“有依据，大胆说。”
“至于采不采纳，那是集体研究、集体决策的事，也得看值班首长是否拍板决定，不需要你自己去背这个包袱。”
李战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郑重回答道：“是，副局长，我明白了。”
李战初来乍到联指值班，还是想谦虚点，第一次正式参加联指值班，他始终提醒自己，少一些锋芒，多一些学习，能提出建议，是岗位职责，至于是否采纳，以及如何调整，那是席位指挥员的职责。
“你的建议，我觉得不错。”胡蔚庭重新看向计算机终端，他拿起鼠标，连续进行了几项操作。
很快，一条系统消息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同步推送到了各个相关席位，内容是，《“联合26号”演训联合作战计划（草案）》退回修改，各责任席位指挥员依据审查意见重新完善，并于十分钟内重新提交。
下一刻，联指中心大厅，许多计算机终端弹出提示，正在完善方案的联合参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们直接懵了，退回了？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汇总了吗？
极个别联合参谋扭头看向联合作战计划席位，那是一脸懵逼，胡副局长在干什么？
虽然这些联合参谋心里很是纳闷儿，但还是按照要求更改起了负责方向的作战计划。
不过，十分钟哪里来得及制定出来？
五分钟时间过去，草案还没有重新制定完成，这些联合参谋们心里就急了，而且特别急，若是到时间没能拿出联合作战计划来审查，首长不得大发雷霆？！
此时，米云龙打开话筒宣布道：“各席位注意，5分钟后召开联合作战计划审查会。”
话音刚落，联指大厅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不少联合参谋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胡副局长这次预审，也太严格了吧？！
今天这次联合作战计划预审，到底是谁把胡副局长的标准一下子拉高了？！
很快，五分钟时间过去。
“各席位注意。”米云龙再次打开话筒，面色严肃道：“审查会，现在开始，还是按照流程围绕是否符合战区意图、协同是否顺畅、风险是否可控等方向进行集中审议和定稿，现在把联合作战计划打印出来交给我。”
参与制定作战计划的联合参谋们，后背冷汗直流，关于《“联合26号”演训联合作战计划（草案）》还没有修改完成，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