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之下,萧墨一步一步走上了山。
此时的萧墨浑身已被雨水浇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可他似乎却浑然不知。
他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也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
当萧墨走到了四空寺的大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师父……”
萧墨抬起头,便看见师父正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等着他。
“见到那位女施主了吗?”住持元空问道,声音沉静如常。
“见到了。”萧墨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而下,再滴落于地。
“那位女施主,对你说了些什么吗?”元空微笑再问。
“镜辞姑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萧墨轻声回应道。
“这样啊……”元空点了点头,目光慈祥地望着自己这个弟子,“其实,为师也听过一个故事,也不知道这个故事,你可听过?”
“弟子愿闻。”萧墨道。
元空的声音在雨幕中悠悠传开:“曾经,有一位妖族女子,与一个人族的男子深深相爱。”
“后来,女子怀了身孕,可因为她肚中孩子的体质特殊,人族血脉与妖族血脉相互冲突,于是女子只能将腹中孩子的血脉一分为二。”
“可代价是,孩子的大道也随之被一分为二。”
“那继承了妖族血脉的妹妹,必须在千年之内达到飞升境,而她们一族,皆是以情证道,谈何容易?”
“至于继承了人族血脉的姐姐,则需要与一个男子双修,可那个男子,必须能够修行一部极为特殊的功法,可这部功法,却数千年都没有人学会过。”
“而谁也没有想到......”元空目光深深地望着萧墨,“这个世上,竟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男子……妹妹喜欢上了他,他也学会了那部功法。”
听着住持师父的这番话,萧墨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
“曾有一句话——前世因,今世果。”元空笑了一笑,缓缓道,“这世上,有人重新走了一遭,便忘掉了从前的一切,可有些人……真的能忘得掉吗?”
“师父……”萧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子,很多事情,你无需多言。”元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慈爱,“今日我已让却阳代你去行医了,今日,你去大殿诵经吧。”
“是……师父……”萧墨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进了寺庙。
元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那个孩子,一步一步,逐渐走远。
那湿漉漉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又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阿弥陀佛。”
元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低地诵了一声佛号。
……
穿过前殿和院落,萧墨来到了正殿之中。
他每走出一步,湿透的僧袍便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渍。
此时,四空寺的香客们早已散去。
偌大的殿堂空无一人,只有那尊高大的佛像高高端坐于正前方,两侧分列着诸位佛陀,垂目俯瞰,寂静无声。
萧墨走到佛像之下,缓缓跪在了蒲团之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