鸑鷟平原之上。
两个女子从半空中徐徐落下，一前一后，迈步走向前方，最终停在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边缘。
“大长老，就是这里了。”涂山红霞对着涂山梦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脚下的裂谷，“以前，这条裂缝之下，便是鸑鷟秘境的入口。”
“嗯。”涂山梦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低头望去。
裂谷幽暗，仿佛一只沉睡的眼眸。
几十年前，鸑鷟秘境彻底关闭之后，这片平原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与世间其他寻常之地并无二致。
然而涂山梦始终觉得，这个地方仍需留意一二。
因此她特意派遣了修士，轮流驻守在此处看守，一旦出现任何异样，须立刻飞剑传信回涂山，不得有误。
而就在不久之前，负责看守鸑鷟平原的那位元婴境修士，忽然察觉到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
他不敢怠慢，当即以飞剑传信，将消息急报回涂山。
涂山梦接到传信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涂山红霞匆匆赶到了这里。
“红霞，为我护法。”涂山梦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涂山红霞吩咐道。
“是，大长老。”涂山红霞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迅速布置下法阵，同时以神识向外探知，覆盖百里方圆。
若是有修士突然靠近这片区域，涂山红霞便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涂山梦拂过裙摆，盘腿坐于裂谷的边缘，闭目凝神，心中默默念动法诀，缓缓催动九尾天狐一族的本命神通。
不一会儿，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雪白无瑕的九尾灵狐，从涂山梦的头顶一跃而出，轻巧地落入那道幽深的裂谷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她并不担心这一缕神魂受损。
即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过是静心休养一两年的工夫，便能恢复如初，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足足坠落了半炷香的光景，涂山梦的这一缕魂魄依然在黑暗的虚空中飘荡。
仿佛这座裂谷根本没有尽头，永远也触不到底。
“呦......原来是九尾天狐，没想到你们这一支神兽血脉，竟然还在啊。”忽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了涂山梦的心湖深处，那语调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一丝玩味。
紧接着，涂山梦的那一缕魂魄落到了实地之上。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竟浮现出一抹幽幽的亮光，在这无边的沉寂中显得格外醒目。
涂山梦一步一步朝着那抹光亮走去。
最终，她来到了一座雕塑的面前。
这是女子的雕像，通体散发着圣洁而柔和的光芒，雕工极为精美，线条流畅而细腻。
即便这只是一尊无色的石像，涂山梦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女子生前的模样，定然是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这座深渊的最深处，目之所及，除了这一尊散发着微光的雕像之外，便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空旷而寂寥。
“你是谁？”涂山梦心神微凝，警惕地望着面前的雕像，语气冷冽而直接。
“我是谁，并不重要。”
那道声音再次从涂山梦的心湖间缓缓响起，不急不慢，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难愈的旧伤，它让你的寿命所剩无几，也让你的境界再也无法往前迈出一步。”
那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又带上了几分意味难明的笑意：“可偏偏你浑身上下，又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近乎偏执的野心气息。”
“你——很有意思。”
涂山梦眉头紧紧皱起，神色间满是凝重。
对方能够一眼看穿自己身上的旧伤，足以说明绝非等闲之辈。
她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个念头——趁着对方此刻虚弱，索性将这座雕像毁去，以免日后生出什么不可控的变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雕像的声音再次在她心湖中响起，那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嘲讽，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这一只小小的狐狸，是毁不掉我的。”
“不过嘛......若是你愿意，你我之间倒是可以做个交易，我可以赐予你一份力量，助你实现你心中的野心，如何？”
……
妖族天下黄叶城，涂山镜辞所率领的妖盟大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下来。
起初，涂山镜辞刚刚统领这支大军的时候，诸多将领对她的行军打仗能力并不怎么信服，心中多少带着几分怀疑与观望。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这位圣女大人对于战场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往往能洞察先机，料敌于前。
而且这些年以来，涂山镜辞一直在广泛翻阅各大战役的实录，以及万法天下兵家所撰写的各类兵法典籍。
此外，涂山镜辞还极其善于在实战中总结经验。
每一次大战之后，她对行军打仗的领悟与理解，都能肉眼可见地再上一个台阶，令人不得不叹服。
更重要的是，每逢大战，涂山镜辞从不躲在营帐之中，而是身先士卒，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几十年下来，几乎所有人对这位涂山圣女，都已心服口服，再无半点疑虑。
只不过，人族的反抗实在过于激烈了一些。
而且，妖族这边有一个涂山镜辞，人族那边却有一个归君梦，还有一个萧墨。
原本归君梦比涂山镜辞足足低了一个大境界。
可这数十年过去，归君梦也已然迈入了仙人境。
传闻归君梦的修为之所以进展如此神速，除了她本身便是先天道体、天赋惊人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萧墨。
根据妖盟打探到的消息，那个萧墨正与归君梦一同双修，而他们的双修之法极为契合彼此的体质与大道。
此外，还有另一个传闻——归君梦与涂山镜辞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妖盟也无法辨明这个传闻的真假。
因为归君梦每次上战场，都披着面纱，只有寻仙观的那些修士，才见过她的真容。
但从她那与涂山镜辞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身段以及那双狐眸来看。
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不仅如此，妖盟还听说，如今的这个萧墨，正是当年涂山镜辞身边那个书童的转世，也就是涂山镜辞的心上人。
若果真如此，那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便颇为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