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娘亲的搀扶下,柳水坐上了花轿,花轿晃晃悠悠地穿过田间小路,穿过熟悉的村口。
柳水顺利地出嫁了,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一声声欢喜的拜堂声中,柳水与萧墨并肩而立,弯腰,抬头,再弯腰,再抬头。
堂外的天光透过红绸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又交叠在一起。
……
夜晚,柳水坐在洞房里,红烛静静燃烧。
她的小手紧紧捏着衣袖,心里头又紧张,又期待。
“咿呀......”
终于,房门被新郎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响。
柳水的娇躯微微一颤,大腿下意识地并拢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萧墨拿起那杆缠着红绸的如意秤,缓缓地走近,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红盖头如云霞般滑落,露出柳水那张羞红的脸。
她抬眸望着他,眼里的光在烛火中明明灭灭,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交杯酒一饮而尽,柳水的脸颊在烛光下泛起绯红。
窗户轻轻掩上,床帏缓缓垂落,萧墨伸出手,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
嫁衣顺着女子白嫩的肌肤无声滑落,像一朵花从容地展开所有的花瓣。
后来的日子里,柳水与萧墨琴瑟和鸣,朝夕相伴。
二人一同修行,在道途上互相扶持。
后来,柳水生了一儿一女。
孩子哭闹时她哄,孩子笑时她也笑。
日子在晨钟暮鼓间悄悄滑过。
她几乎要忘了,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也忘了去想,这一切会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直到那个傍晚。
如同往常那般,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而就当柳水沉浸在这幸福的生活无法自拔的时候。
现实之中,柳水手腕戴着的手镯绽放着绿色的光芒,逐渐渗入柳水的神识之中。
突然之间,心魔幻境里的柳水忽然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般。
碗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她却忽然像是从一场大梦中猛地醒来。
“娘子,怎么了吗?”萧墨见到妻子的异样,连忙放下碗筷,担心地问道。
“娘亲,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儿女也凑到柳水身边,小手轻轻拉着娘亲的衣角,仰起脸来,眼睛里满是紧张,“要不要去看大夫呀?”
柳水怔怔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随即轻轻一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伸手揉了揉儿女的小脑袋,又抬起头,望向自己最爱的丈夫。
她的目光温柔得像一片月光。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只是这一切,太过于美好了……”柳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美好得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听着妻子的话语,萧墨突然一愣,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面色平静,微微一笑,柔声道:“真不真实,有那么重要吗?只要过得幸福,不就好了吗?”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柳水低低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恍然。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周围的一切渐渐消散。
“萧墨”也缓缓模糊,最终变成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小人——这便是柳水的元婴。
柳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所及,是熟悉的洞府。
石壁、玉床、尚未燃尽的丹药炉……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我这是,渡过元婴劫了吗?”
柳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柳水姐……”
就在此时,洞府的入口处传来萧墨的声音。
柳水转过头,便看见萧墨正朝自己走来。
他神色温和,一如从前。
“公子……”
柳水连忙下了玉床,小跑着迎上前,一双白里透红的小脚踩在清凉的石面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在萧墨面前停下,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眸,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公子,我已经迈入元婴境了……”
“嗯。”
萧墨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柳水身上。
“我感觉到了……柳水姐你此刻散发出的道韵,与元婴境已别无二致,恭喜柳水姐,从此便是一位元婴境的修士了。”
“多谢公子……”
柳水欠身一礼,心中满是欢喜。
不过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晃动,脸颊上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羞意,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带着几分紧张的期盼。
“公子……之前我曾对公子说过,若是我顺利出关的话……关于侍妾的事……我……”
“我其实早就想跟柳水姐说了。”
萧墨伸出手,轻轻握住柳水白嫩的小手,掌心相贴,语气温柔。
“只要柳水姐不介意的话,我想迎娶柳水姐为侧室,从此以后,我们三人一同生活,朝夕相伴,柳水姐,你愿意吗?”
“我……”
……
现实之中。
盘腿端坐在玉床上的柳水,泪水一滴一滴地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
“嗡嗡……”
“嗡嗡……”
柳水手腕上那只碧绿的玉镯不停地颤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唤醒自己的主人,震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急切。
可是盘坐在玉床上的柳水,却再也感应不到了。
她忘记了……
忘记了这座洞府的法阵,除非她自己破境而出,或者破境失败,否则谁也进不来——包括萧墨。
她忘记了……忘记了公子曾对她说过,他也即将闭关冲击仙人境,至少需要百年光阴。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公子……我……我愿意……”
最终,柳水嘴角微微勾起,含着泪,缓缓说出了那三个字。
心魔幻境中,萧墨伸出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而她的身体,却在现实中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无声地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萤火,渐渐消失,直到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