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想到严仙子竟然还是周国人士,真是周国之幸。”萧墨意外地看向严霜,“不知道严霜仙子家在何处,朕可否自作主张,将严仙子的亲人请来一起赴宴?”
“多谢陛下好意,但不麻烦陛下了。”严霜点头一礼,目光悄然朝着严枕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此次回周国只是看看而已,既然已经登入仙道,自然与凡尘就没有多少联系了。”
“这样啊,那朕就不多管闲事了。”萧墨顺着对方话语说道,“这段时间,若是严仙子有所需要,可随时找严大人。”
“多谢陛下。”严霜感谢道。
之后的酒宴,双方依旧是不深不浅地寒暄着。
酒过三巡,丝竹命侍女们将十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箱子打开。
里面是四海带给周国的贺礼。
看着那些世俗通用的金银珠宝,仙门需要的法器丹药、灵花灵草,无不显露出四海的诚意。
一个半时辰后,宴席结束,萧墨送别丝竹等人,让宫女们带着丝竹前往使臣府中。
周国其他官员也都陆续告辞,偌大的大殿,只有萧墨和严枕两个人。
“丞相觉得如何?”
众人离开之后,萧墨震散了周身的酒气,问向了严枕。
“臣也有一些看不懂了。”
严枕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胡须。
“虽然这位龙主说是夜观天象,见到我们周国有大兴之相,所以这才特意前来我周国拜访,但实际上,陛下您也是清楚的。”
“以四海的实力,他们甚至可以与大半个万法天下抗衡,连十大王朝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看上我们周国呢?”
“而且吧......臣总感觉这位名为丝竹的龙主,有一点不像是四海之主的样子......”
“确实,朕也有类似的感觉。”
萧墨点了点头,认可严枕的看法。
在萧墨看来,四海之主不说是霸气十足吧,但至少,身为四海万族的皇,怎么也得有一种王气。
但是。
这位丝竹姑娘,给人一种俏皮轻快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人不在家,或者说是大人在忙,然后让自家弟子代替自己去做事。
似乎缺乏些许的稳重。
“而且丞相可有发现一件事?”萧墨笑着看向严枕,“无论是这位四海之主还是四海使臣,他们心中对我等有些瞧不起,但是又有些许敬畏,太过于矛盾了。”
“发现了。”
严枕无奈一笑。
“对我们瞧不起,也是正常之事,毕竟四海体量在那里,而且四海还都是修士,修士怎么可能会看得起我们凡尘王朝。”
“但是他们将心中的‘轻视’压制,甚至有几分敬畏,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特意嘱咐他们不得失礼一般,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听闻四海之主另有其人,丞相你说,如果真的是有命令他们,让他们在我们周国守规矩,会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四海龙祖呢?”萧墨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可若真的是那位四海老祖要他们前来我周国,这又是为了什么?陛下,当真不是臣妄自菲薄,而是我们大周,有什么能够让那位老祖如此在意?”严枕摇头道。
“谁知道呢。”萧墨摇了摇头,“但不管如何,小心行事吧,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知道了吗?”
“是!陛下!”严枕严肃应道。
......
丝竹与严霜来到四海使臣府。
这使臣府乃是以前规模最高的王府。
为了迎接四海使臣,朝廷特意将其改造成了使馆,以体现周国对四海的重视。
但就当丝竹与严霜来到府邸的后院,见到一个女子的背影之时,心头皆是一颤,随即猛然单膝跪地:
“弟子丝竹。”
“弟子严霜。”
“参见陛下!”
严如雪缓缓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丝竹,并没有说话。
下一刹那,可怖的龙威猛地压在了丝竹身上,如同山岳一般。
丝竹额头冒着冷汗,身体不停地颤抖,好像下一刻就会坚持不住趴伏在地。
严如雪双手抚在身前,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每随着严如雪往前走一步,丝竹便感觉到自己身体以及神魂要被碾碎一般。
“我让你们来周国,是如何对你们说的?”严如雪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回......回禀陛下......”丝竹每说一个字,胸口便剧烈起伏着,“您......您说一定要以礼相待,切记不可有丝毫傲慢与懈怠,要将周国看得比四海都重......”
“那你是如何做的?”严如雪的桃花眸中,瞳孔已然变为金色竖瞳。
“弟子丝竹,不该化为龙身吓唬周国国主,更不该让天海巨鲸落于皇都城外,丝竹,罪该万死!”
丝竹双膝跪地,叩首于前,久久不敢抬头,娇躯弓成拱桥一般的弧度,滴滴龙血,从她的嘴角流出。
一旁的严霜想要为师姐说话。
但是她隐隐感觉到,自己越是替师姐言语,师姐会越惨。
师父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这副模样。
甚至严霜已经开始怀疑周国国主的身份了。
她和丝竹都知道师父看重周国国主,甚至找他很久。
但在她们看来,周国国主的前世也只可能和陛下有过些许交集,最多也不过是寻常朋友罢了。
所以性子轻佻的丝竹才会故意逗弄于周国国主,实际心中并无恶意,只是玩笑。
可现在看来,周国国主在师父心中的分量,远超自己所想,甚至连一点玩笑都不许。
“看你平日在龙宫操劳,先饶你一次,日后再敢对周国国主无礼,你就自己进锅里煲汤。”
严如雪走过丝竹的身边,声音从她的身后传去。
“此外,我的精血,他受不住,你取出十滴精血送入宫中,我要给周国君主淬炼体魄。”
语落,严如雪离开院落,龙威也逐渐消散。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命要没了呢。”丝竹重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不过那位周国国主,陛下为何看得那么重?”
“仅仅只是看重吗?”
严霜白了丝竹一眼。
“陛下想要给周国国主淬体,之所以用你的精血,不是因为罚你,只是陛下担心自己的精血,那位周国国主受不了......”
听着严霜的话语,丝竹神色一愣,满眼吃惊:“那周国国主,究竟是谁呢?”
严霜摇了摇头,看着陛下离开的方向,轻轻一叹: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