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通过引雷刺的能量波动,能清楚地感受到引起引雷刺变化的存在就在门外。
察觉到门外之人没有敌意,吴常便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黑色长袍,戴着斗笠的男人站在门外。
对方这副打扮,就是为了不被人识破身份,所以这番前来,他不仅压制了体内武道境界,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还使用了某种隐蔽气息的功法,进入客栈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
来者能够隐藏自身气息,却难以隐藏他的虚弱,吴常肉眼看到对方的时候,依靠无想式能明显看出对方带着伤,而且伤势不轻。
他看到来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对方用斗笠的阴影遮住了面容,但他能从对方的身形,以及受伤的状态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他猜测过秦烈帮手的身份,却从来没想过,碧波剑派的大长老朱越,竟然会是秦烈的合作者。
朱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刻意改变声线,伪装成特点不明显的口音,说道:
“秦公子,不请我进去吗?”
吴常向侧面让开,放朱越进入房间,随后关上房门。
转过身去,他发现不需要他动手,朱越已经取出一面小罗盘,开始在房间内布置着隔绝外天地渗透的隔音阵法。
待阵法布置完,朱越才松了一口气,他先是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渡鸦,随后伸手露出掌心的引雷刺,对吴常说道:
“秦公子,看到此物,你应该能猜出我来找你的原因,接下来我所说之事事关重大,还望沈二小姐暂且回避。”
吴常和渡鸦能够通过精神交流,他没必要在此问题上拉扯,便给了渡鸦一个眼神,让渡鸦先回自己的房间。
待渡鸦离开,朱越叹了口气,说道:
“秦公子,我本来还在犹豫是否与你见面,但你能来到沧澜城,说明冥冥之中有天命指引,你注定会发现某些事。”
“但现在,还不是你去触及那些事的时候,所以我才选择现身来阻止你。”
吴常被朱越勾起了兴趣,他问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朱越说道:
“我知道你在调查你的身世,而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会指引你做出某些事。”
吴常追问道:
“比如?”
朱越说道:
“调查碧波剑派。”
吴常眯起眼睛,用被窥破心事的表情看着朱越,没有说话。
吴常没有承认,但他的表情却是最好的答案,朱越说道:
“你体内的血脉,会指引你前往碧波剑派所在的区域,我可以告诉你,碧波剑派确实与你身世有关,还与大虞的南洋水师有关。”
“如果是仙踪海图出现之前,你或许真能调查出什么,但仙踪海图出现,引来了大量外来者,这些外来者在交州惹出了不少麻烦,你再调查碧波剑派,会引发南洋水师的注意。”
吴常沉吟片刻,问道:
“你知道我的身世?”
朱越说道:
“你和你的父亲,你们真正的姓氏不是秦,而是殷。”
“殷家曾经是比秦家更加庞大,也更强大的家族,因为你们继承了仙人的血脉,天生便拥有更长的寿命,每个人都有成为武神的可能。”
“殷家的血脉之力,引发了某些人的觊觎,他们联合起来袭击了殷家,导致曾经的殷家彻底消失。”
“只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找准机会,想一口气灭掉殷家,可殷家岂会如此轻易被彻底抹除?除了你父亲之外,还有不少忠于殷家的人散落在外,比如我。”
“我们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吴常听后满脸震惊,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他听到的情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听潮山庄当年的灭门惨案,所以他脸上的震惊有夸张成分,不过其中也有真实的部分,比如他没想到朱越竟然是听潮山庄的人。
朱越的身份十分敏感,他明面上的身份虽然是碧波剑派的大长老,实则却是南洋水师的人,是季玄安插在碧波剑派的钉子。
碧波剑派事关听潮山庄的遗迹,季玄能安排朱越负责,说明朱越极受季玄信任。
可如此受季玄器重的朱越,竟然是听潮山庄的人,即便是吴常也没想到这种可能。
按照他的推测,季玄应该与当初带头围攻听潮山庄的龙首面具有关,那么季玄肯定不会与听潮山庄有关,只能是朱越的问题。
听朱越的说法,他对于曾经的听潮山庄极为怀念,显然在听潮山庄被灭门之前,就已经是听潮山庄的人。
正如朱越所说,当初围攻听潮山庄的武者们,想要借着殷横舟的寿宴,将听潮山庄彻底抹除,他们动手之前,一定会记录一份听潮山庄成员的名单,就算动手当天有漏网之鱼,事后也会进一步追杀。
朱越不仅没有被追杀,还能在南洋水师中坐到高位,恐怕从一开始,他就是殷家安插在大虞朝廷中的卧底。
他能知道殷家拥有仙人血脉,显然在听潮山庄中地位不低。
吴常目露思索之色,或许在听潮山庄被灭门之前,殷横舟已经感觉到大虞武林要对听潮山庄动手,他未雨绸缪,已经有了提防,但他还是棋差一着。
当初殷横舟斩裂了承乾剑时,曾说不需要他动手折剑,大虞王朝也会自己折断承乾剑,应当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有些不符合逻辑,如果殷横舟安排朱越进入大虞成为卧底,是为了提防大虞朝廷和大虞武林对听潮山庄动手,那他既然有这个顾虑,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听潮山庄离开大虞呢?
经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当你怀疑某个草丛里有人埋伏,那就直接默认里面一定有人,直接绕开,千万不要想着去插眼确认是否有人。
当你发现确实有人的时候,通常也是要被干掉的时候。
就算朱越发现了大虞朝廷要对听潮山庄动手,以朱越的身份能阻止吗?无法阻止的情况下,他向殷横舟通风报信,到时听潮山庄再逃走,他们还来得及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大虞真撕破脸要干掉听潮山庄,殷横舟根本无力抵挡。
本来一场普通的灭门案,因为朱越的出现,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突然想起秦烈说过,他只要来到交州,他的血脉就会指引他找到线索,朱越主动找上门来,该不会就是秦烈所说的线索吧。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装作刚接受了朱越所说,他眉头紧皱,像是还处于混乱状态,问道:
“如果你是殷家人,而且一直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为什么现在才将它告诉我?”
提起这件事,朱越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老家主从一开始,并不想将这件事牵扯到殷小少爷,也就是你的父亲秦安身上,所以才让秦家将小少爷收养。”
吴常听后露出恍然之色,他之前还在想,当初围攻听潮山庄的那群人做事极为干净,以秦安当时的年纪,很难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更难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秦铮收养。
按照朱越的说法,秦安从一开始就没在听潮山庄,而是从懂事前就被秦铮收养,那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在秦照影的记忆中,秦安被逼出秦家,独自带着秦照影来到吴州,一直到病逝之前,都未说过关于听潮山庄的事。
他还想着秦安嘴挺严,因为担心秦照影遇到危险,将秘密带进了棺材,没想到真相是秦安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听潮山庄的存在。
关于秦安的事能够说得通,可问题在于,为什么呢?
他问道:
“为什么父亲会被送到秦家?”
朱越声音一顿,似乎不愿提及这件事,但他迟疑片刻后,还是说道:
“因为安少爷是殷家最小的孩子,他的仙人血脉最浓,浓到不比殷老家主逊色多少。正因如此,他如果修行武艺,激发了体内血脉,会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