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石道人,问清真相。
若石道人真的背叛,便其禁锢住交于城主搜魂,至于那些作乱者,尽数屠了便是。
与此同时,项炼乾正坐镇城主府内,一道道命令传向城中各处值守的修士,语气严厉。
“所有人听令,结阵清剿城中邪修,凡作乱者,格杀勿论!”
这一刻,城主府麾下修士们纷纷结阵,一片片豪光从城主府接连涌出,朝着城中各处乱象频发之地疾驰而去。
城主府的修士源源不断地派出,却如同杯水车薪,刚镇压了城西的乱象,城南又生乱。
城主府的修士们疲于奔命,致使城主府附近的街巷,都开始出现零星的作乱者。
更让人忧心的是,这段时间以来,沃野高地涌来的妖修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不少低阶妖修、散修纷纷涌入青槿城。
这些妖修鱼龙混杂,有的却见青槿城大乱,心生贪念,暗中加入作乱者的行列,趁火打劫,进一步加剧了城中的混乱。
项炼乾的神识笼罩着城主府附近的三十多条街肆,看着城中的乱象开始朝着城主府蔓延,眼底的凝重愈发浓郁。
他清楚,眼下的青槿城,早已不是单纯的邪修作乱,更有沃野高地妖修的趁火打劫。
“诸葛道友,要不启动护城大阵,将青槿城内外隔绝。”
闻言,诸葛霆侧头迎上项炼乾询问的眸光,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
“我们守在此处是为了接应城主,若是护城大阵消耗太多妖灵石,影响到城主大计,那就得不偿失了。”
项炼乾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旋即就被他压制下去,长吐出一口浊气。
“也罢,只能依靠城主府的这些修士了。”
“只能如此了,就是不知陆燕蛟那边能否平息城中乱象。”
诸葛霆侧过头,重新远眺城主府外的乱象,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而此时,陆燕蛟的墨色遁光已然逼近甜水阁的方向,远远望去,甜水阁所在的街巷早已被火光笼罩,空气中的焦糊味愈发浓郁,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厮杀声。
他眉头微拧,可以察觉到,甜水阁附近,并没有石道人的气息,这让陆燕蛟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三分。
万符斋外,腥风卷着火星肆虐,甄不弃率领三十余名金丹邪修呈合围之势,将整座万符斋死死封锁。
灰黄的天幕之下,各色法器豪光交织碰撞,如暴雨倾盆般朝着万符斋的金色防护阵法砸下。
金色防护阵法如一层厚重的光幕,笼罩着万符斋的每一寸角落,淡金色的光纹在膜上飞速流转。
一众邪修祭出的法器形态各异,有泛着漆黑寒光的鬼头剑、萦绕着血色华光的骨鞭、闪烁着幽绿邪气的幡旗,还有凝聚着狂暴妖力的黑鼎,各色豪光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地砸在阵法光幕上。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每一次法器与阵法的碰撞,都会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顺着光幕缓缓扩散。
起初,金色光幕只是微微震颤,光纹依旧凝练。
可随着三十余名金丹邪修轮番轰击,毫无停歇之势,光幕上的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泛红。
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光晕扭曲晃动,原本流畅的光纹也变得断断续续,似在苦苦支撑。
几名金丹中期的邪修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全身妖力,将法器的威力催至极致。
阵法光纹轰击得微微凹陷,泛红的光晕又深了几分,却在转瞬之间,便被流转的光纹重新填补,依旧坚韧不破。
“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拼尽全力!”
甄不弃站在邪修队伍前方,看着迟迟无法攻破的阵法,眼底渐生暴怒。
他猛地抬手,周身的邪气骤然暴涨,如墨色浪潮般席卷全场。
甄不弃喉间低喝一声,指间虚空戒华光一闪,一柄三十丈长的黑色巨斧赫然浮现。
那巨斧通体漆黑如墨,斧身刻满狰狞的兽纹,兽纹间隙萦绕着浓郁的凶戾妖气。
刚一现身,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斧气切割得扭曲变形。
甄不弃双手紧握斧柄,双臂肌肉暴涨,金丹后期的妖力如江河般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黑煞巨斧之中。
同一时间,斧身的兽纹瞬间亮起,漆黑的妖力,化作一道三丈长的黑色斧芒,将眼前的天幕都染成了暗沉的灰黑色。
他身躯微微后仰,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凶戾,周身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
“给我碎!”
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从甄不弃喉间爆发,震得周围的邪修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发力,双手挥斧,黑煞巨斧裹挟着三丈长的黑色斧芒,轰然砸向金色防护阵法的正中!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黑色斧芒与金色光纹剧烈碰撞,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将整个万符斋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金色阵法的光幕被巨斧砸得急剧凹陷,泛红的光晕瞬间变得通红,如同即将破裂的琉璃,光纹疯狂流转,。
旋即万符斋防护阵法的光纹上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甄不弃眼神一凝,不肯罢休,再度催动妖力,将更多的妖力灌注进黑煞巨斧之中,斧芒愈发浓郁,力道再增三十分。
黑煞巨斧死死压在阵法光幕上,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万符斋防护阵法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灭。
周围的邪修们见状,纷纷加大攻势,各色法器华光再度密集轰击,朝着阵法的裂痕处猛砸而去。
“咔嚓——!”
万符斋防护阵法勉强支撑的光纹彻底崩裂,淡金色的光纹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阵法破碎的瞬间,恐怖的金丹威压如潮水般涌入万符斋,瞬间震慑住了正欲冲出来的一众万符斋修士。
与此同时,三十余道凶戾的遁光紧随阵法光纹碎片之后,瞬息便冲到万符斋正门处。
“杀!”
甄不弃一声厉喝,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再度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最耀眼的墨色遁光,率先踏入万符斋大厅。
紧随其后的贾川石身形如鬼魅,径直朝着大厅两侧的金丹修士扑去。
他与甄不弃早已达成默契,先除万符斋的金丹客卿,再将万符斋洗劫一空。
大厅内,两名万符斋金丹镇守修士刚从阵法破碎的冲击中回过神,立即催动术法阻拦,却见两道凝练的华光已然扑面而来,速度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甄不弃将黑煞巨斧随手一挥,一道三丈长的黑色斧芒破空而出,直直劈向左侧的镇守修士。
“噗嗤——”
斧芒过境,那名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和护体妖光,身躯便被拦腰斩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甄不弃冷声道,“区区金丹初期,还敢再本座面前猖狂!”
另一边,贾川石指尖的黑芒精准命中右侧镇守金丹修士的双手,漆黑的邪气瞬间封住了对方祭出虚空戒中法器的可能。
甄不弃手中黑煞巨斧横劈而来,竟被那名万符斋金丹修士轻易躲开。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贾川石指尖黑芒再次激射,顷刻间笼罩那名万符斋金丹修士周身,侵入其丹田气海。
那修士闷哼一声,周身妖力瞬间溃散,金丹在黑气的侵蚀下轰然碎裂,身躯软软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甄不弃与贾川石负手而立,冷冷扫过大厅中其余万符斋修士,瞬间震慑住了其余万符斋的防守修士。
紧随其后的三十余名金丹邪修纷纷冲入大厅,身影分散开来,如蝗虫过境般席卷整个一楼。见万符斋的值守修士便杀。
低阶修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一名筑基值守修士刚要催动术法阻拦,便被一名金丹邪修挥手抹除,头颅瞬间炸裂。
另一名修士试图逃遁,却被其他金丹邪修一爪拍碎后心,心脏破碎声清脆诱妖,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万符斋各处的警讯铃疯狂作响,尖锐的铃声穿透厮杀声,在整座斋内回荡,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二楼回廊、楼梯口的值守修士纷纷赶来支援,可冲进来的邪修几乎全是金丹修为,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万符斋的修士刚一交锋,便接连陨落,鲜血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将青石板染得愈发暗沉,空气中充满血腥气,令一众万符斋修士窒息。
此时,二楼东雅阁内,被集中安置的客人们早已心神不宁,听着楼下传来的惨叫、法器碰撞声与万符斋各处传出的警讯铃声。
方才阵法破碎的巨响的余震还未消散,楼下修士陨落的凄厉惨叫又接连传来,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不行!万符斋守不住了!再待在这里,只会被那些邪修一起斩杀!”
一声嘶吼打破了雅阁内的压抑,一名虎形妖修猛地站起身,此刻见万符斋大势已去,哪里还愿意坐以待毙。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守在雅阁门口的两名万符斋金丹妖修,语气凶狠。
“万符斋都要完了,你们还拦着我们?不想死的跟我冲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雅阁内所有客人的恐慌。
雅阁内的修士们纷纷起身,眼底的恐惧渐渐被求生的疯狂取代。
他们大多是低阶修士与散修,本就只是来万符斋交易,此刻陷入绝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只想冲出去保命。
“对!冲出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万符斋根本护不住我们,别再白费力气了!”
议论声、嘶吼声瞬间炸开,几名胆大的妖修纷纷祭出法器,朝着雅阁门口的金丹妖修冲去。
两名金丹妖修眸光一寒,却不料身后的客人突然发难,术法从背后袭来,两人仓促转身抵挡,一时间竟被缠得难以脱身。
雅阁内瞬间乱作一团,术法乱飞,桌椅被撞得粉碎,惨叫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与楼下的厮杀声遥相呼应,整座万符斋,彻底陷入了失控的境地。
而一楼大厅,甄不弃与贾川石早已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着万符斋高处而来。
沿途的低阶值守修士根本不敢阻拦,要么被邪修斩杀,要么吓得四散奔逃。
此刻的万符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绝望的哀嚎,任凭邪修们肆意屠戮、掠夺,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万符斋三楼回廊,言雪垂眸俯瞰一楼大厅,眸底满是怒意,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一楼大厅,万符斋的值守修士拼死抵挡着涌入的金丹邪修,低阶修士的惨叫此起彼伏。
一名筑基修士刚催动法器,便被邪修指尖弹出的黑芒洞穿胸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瞬间被后续的厮杀踏成暗红。
有的修士被邪修的法器劈中,肢体残缺飞散;有的掉头就逃。
万符斋的修士如同蝼蚁般被邪修屠戮,言雪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力。
就在这时,“轰——!”一声剧烈的术法碰撞声陡然从二楼东雅阁方向传来,震得回廊的梁柱微微震颤,细碎的木屑从房梁上簌簌掉落。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法器碰撞的脆响、妖力爆发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顺着楼梯口直冲三楼,打破了回廊的短暂死寂。
言雪眸光一凛,黛眉骤然拧紧,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郁。
她听得真切,想来是被软禁的客人们发难,与看守的金丹长老打了起来。
言雪下意识转身,足尖妖力微动,便要朝着楼梯口掠去,可脚步还未迈出,一道熟悉的深渊骤然出现在她身侧。
“少主!”
徐佑安的声音急促却沉稳,周身锦袍还沾着点点血渍,显然是刚从楼下厮杀中突围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楼下的乱象,语气坚决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