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曹倬也是以史为鉴,才一边废除新政,一边又对新党的清算如此克制。
这个世界虽然和前世不同,曹倬几乎可以说没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但政治的很多逻辑是相通的。
本质上,政治的逻辑其实就是管理成本的逻辑。
“在我面前,你倒是不必如此拘束。”曹倬看高滔滔有些拘谨,便出言安抚道。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也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本来以为,曹倬会因为自己疏于经学而生气。
但现在看曹倬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家在蒙城,对吧?”曹倬看着高滔滔。
高滔滔点了点头:“是。”
曹倬问:“既然如此,你与你兄长来汴京,住在何处?”
高滔滔摇了摇头:“阿兄现住中军都督府,我住宫中。”
曹倬眉头一皱:“这不合适,你既不是嫔妃,也不是宫女,长住宫中终究不便。更何况,你兄长休沐,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在城西有个宅子,规模不大,是我年少时读书之所。那里面也有不少藏书,其中算学典籍不少。
只可惜,我天资有限,总不得要领。你既对算学有兴趣,便去那里暂住。”
“这…令君,这万万不可。”如果说曹倬此前对高滔滔的照顾让她感动的话,此时她便有些惶恐了。
虽然年纪小,但她也知道,什么帮助该接受,什么样的帮助不该接受。
曹倬给自己读书的机会,这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张口就是汴京一套房,这让高滔滔异常惶恐,连忙回绝。
“让你暂住而已,休要推辞。”曹倬摆了摆手。
高滔滔见曹倬态度虽然温和,但语气却不容置疑,知道自己推辞不了。
“是,多谢令君。”高滔滔无奈,只得接受。
曹倬见高滔滔答应,也移开了视线。
再看下去,他觉得以小姑娘现在的状态,怕是会愈发坐立难安。
“尚书右丞。”曹倬看了看花屹正。
花屹正抬头:“在。”
曹倬说道:“你准备准备,过几日去一趟江南东路,查一查怎么回事。”
“是。”花屹正答应了下来。
他快六十了,但始终不得晋升。
也是运气不好,他们那一届就没有一个混出来了的,他这个尚书右丞反而是混得最好的一个。
他又没有什么家族背景,能力也谈不上多强,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停滞。
尚书右丞是正四品下,品级并不算低。
但是因为大周制度的原因,整个尚书省的权力都被分割了。
他这个尚书右丞,和闲职没区别。
直到曹倬领了录尚书事,这才让尚书省的实权重新收拢。
现在好不容易有实权了,他怎么也该拼一把,把自己的位置往上提一提。
一句话,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读圣贤书几十年,终于能做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