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屹正此次下江南,因为涉及奴变,曹倬还特意调了中军士卒五百人,随花屹正一同南下。
花屹正也不敢怠慢,顺着运河全速前进,以五百中军士卒为军官,先到了应天府治所寿春。
随后,他便接到了广德军都知兵马使陆文昭的书信,信上说作乱奴仆不过数百人,随时可以平定,让他不必支援。
收到这封书信,花屹正懵了。
随后,他想起了曹倬给他留的话,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可以写密信给曹倬本人。
随即,他就在应天府尹张尧封震惊的目光中,写了一封征求曹倬意见的书信。
曹倬收到书信直接气炸了,花屹正为官三十多年,他本以为是个官场老油条,没想到这么优柔寡断。
与花屹正的书信一起到的,还有张尧封的密信。
“右丞敦厚君子、方正之士,今以陆文昭之信而踌躇,恐难平江南东路之事。
卑职窃思,请令君另派干吏,或请江南西路章部堂前往。右丞则坐镇隆兴府,统筹全局为上。”
“老东西,废物,亏我寄以厚望。”曹倬在尚书省,当着文彦博、富弼、欧阳修和韩琦的面,就直接骂出来了。
众人见曹倬发这么大火,也不敢出声。只等着曹倬气消,再听他下一步部署。
曹倬也没办法,自从主政以来,他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又或者说,因为章衡处理江南西路处理得太果断、太完美,和花屹正进退失据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章衡,二十五岁,手段老辣、行事果决,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了江南西路的事情。
花屹正,五十九岁,为官三十余年,人都还没到地方呢,就被对方的一封书信给打乱了阵脚,开始犹豫。
从花屹正这封密信送到手上起,曹倬基本上就能猜出江南东路发生什么了。
必然是江南东路蓄奴成风,豪族富商常逼良人为奴,欺压百姓。
而江南东路的官僚必定是收了贿赂,甚至就参与其中,所以才如此纵容这些豪族和商人。
最终,官逼民反且规模越来越大,秦安看事情捂不住了,只能上报请朝廷支援。
至于那个广德军都知兵马使陆文昭,多半是怕花屹正抢功,所以劝花屹正不用来,他能处理。
放他妈的屁,能解决还能拖到现在?
至于曹倬为什么会这么猜,当然是这些天,秦安、陆文昭等江南东路文武官员的奏章就没停过,一直在往汴京送。
同时,北校事府的官员,也把江南东路的大致情形送到了曹倬手里。
叛军首领名叫郭兴,本为宣州豪族。
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全家成了奴籍,他和他的两个儿子郭叙和郭爵,还有一个义子郭兴宗,这次被征作徭役。
这也给了他们造反的机会,他们突然暴起杀了广德军节度使燕迟,同时煽动徭役和大量奴隶造反。
广德军节度使燕迟平时多有鞭笞士卒、贪墨军饷的事情,因此广德军不少士卒也响应了他们。
如此,郭兴手里就集结了两三千人。
并且因为秦安和陆文昭始终没能平息叛乱,不少平日里受尽欺压的百姓和奴隶也都开始投奔郭兴。
不过因为人数太少,查到了也就是这些。
但光是这些,也足够曹倬判断局势了。
“把广德军节度使燕迟、江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秦安的家眷全部下狱,斩监候。
让花屹正立刻南下,把秦安和陆文昭的兵权给我下了,把这些人全都控制起来,再处理叛军。”曹倬发泄了一通,气消了大半,便开始了安排。
“还得派一名得力官员前往江南东路,以花屹正的能力,恐怕处理不了江南东路的事情。”韩琦说道。
富弼说道:“章衡现在不能动,江南西路需要他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