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玩个网络梗，回一句难说。”
贺晨点头道：“但这件事不难说，很好说，抛开情绪不谈，只谈法律，左娜姐没有任何进展，对于荣柯律所，对于杜律，对于你来说，都算是好事。
我也相信潘岩说的，左娜姐你肯定只是看不惯廖松庭走就走却将荣柯的氧气瓶都一起拔走的不违法却极端不道德行为，所以才没有跟着一起走。
你的心是好的。
主观上没有这方面的恶意！
但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主观没有，不代表客观没有造成。
就像富二代不甘心当混吃等死的败家子，很有冲劲的想证明自己一番，非常努力了，结果却反而成了真正的败家子，给‘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要证明自己，就怕富二代努力，就怕富二代创业’这个经典笑话添砖加瓦。
是这种出发点有问题吗？
不！
富二代脱离低级趣味，想要高级有益的追求，这绝对是值得肯定的。
只是没这个能力，没这个认知，说干就干，闷头就去干，很容易适得其反。
如果他是普通人，就算想这么干，因为能接触到的资源太少，没这个‘登高必跌重’的机会，还好点。
可偏偏他本身就被家庭托举在半空了，还这么干，那瞬间就可能失足。”
左娜脸色铁青。
被贺晨直言‘好说’，她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她无能无为，在贺晨口中，的确是好事，狠狠扎了她的心。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作为专业律师……实习律师，个人专业水平极高，哪怕她没跟着老师走，某种程度上也算‘背叛’老师，但老师廖松庭对她依旧念念不忘。
一再过来找她，请她跟着一起去。
如果仅仅如此，她好歹还能保持冷漠木然，表情能绷得住。
毕竟贺晨是从专业角度去分析这件事，就事论事，她貌似的确干错了。
虽然是好心，当落入这样的境地，被有利益相关的同事说两句无可厚非。
一旦荣柯律所因为她被停业了，很可能就直接完蛋了，那刚刚进来实习的同事们，可不就也跟着倒霉嘛。
可贺晨之后举得例子，让她很难绷得住了。
她就是富二代啊……
而且还是个不想继承家业，就想着靠专业知识，靠不怕累不怕苦疯狂去卷，一路进步，成为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律师的富二代。
这不就是贺晨口中不想混吃等死当废物，想要证明自己的富二代嘛！
可现在到了贺晨口中，很可能她这种明明条件非常好，能直接躺平幸福过一生的富二代，越努力越给‘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想证明自己’这个笑话添砖加瓦了。
更让她破防的是，她这么拼命证明自己，还不是发自内心想要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而是要向她那个总出轨对不起她妈的亲爹证明她就算不要他那些臭钱，一样能过的很好。
用这个来证明亲爹错了，未来要让亲爹后悔忏悔！
结果现在贺晨却说她努力错了，越努力越错？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啊！
这一刻，她看着贺晨，从贺晨的脸上，恍惚看见亲爹的嘴脸。
“师弟，你也喜欢玩梗啊。”潘岩左瞅瞅右瞅瞅，心中那个为难啊，只能打哈哈：“玩梗好啊，我也喜欢玩梗……杜律出来了！”
一边打哈哈，一边瞄左娜的表情，见左娜丝毫没有被打圆场后有所好转，那个急啊，眼神瞄到杜飞宇终于听到他扬声说话的动静，带着张伟出来了，立刻提醒。
贺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然左娜这张脸让他想起高中时遇到的辣个喜欢小狼狗大搞姐弟恋的油腻女教练，但左娜在平凡之路里还是相对克制的，没有接受小同事的示爱，也没有真接盘表妹前男友，搞出什么狗血恋爱，甚至连暧昧都貌似没有，所以贺晨对她没有什么恶意。
这次只是单纯从她的专业做法角度，有些瞧不上。
实在是一搞共情，就连贺晨都有些PTSD了，很难不往‘不是蠢就是坏’这个方向去想。
结果一想，人设是能力很强、独立自强的左娜，竟然干出这么不专业，授人以柄的蠢事。
啊这……
贺晨想不多说两句都不行了。
他厌蠢啊！
因为在狗血电视剧世界，蠢几乎就可以等于坏了。
人设是精英强者的女主干蠢事，就是容易教坏‘小朋友’啊。
对于没什么辨别能力的‘小朋友’，肯定有样学样，觉得女主这么强，所以干的事都是对的。
哪里知道，律师还是要懂点法律的。
这就是‘蠢=坏’了嘛！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杜飞宇笑呵呵的出来。
他虽然是独立办公室，但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而且这边这么热闹，想不注意都难。
再说张伟向他汇报安迪弟弟的案子，他听了过程，丝滑的很，他亲自过去，估计也就这水平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这个刚转正的徒弟的水平，而是徒弟有个好实习生啊。
因此他也频频看向外面的贺晨。
再加上张伟这么快接案子，让他看到了靠拢贺晨真有案子的可能性，荣柯律所拥有更多可能性，甚至祸福相依也不是没可能，心中压力大减，因此出来后笑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么苦涩强撑，而是发自内心。
“杜律，对不起……”左娜见贺晨他们都不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她，她只能收拾心情，在潘岩使眼色下，将事情赶紧和带教老师汇报了。
但是汇报归汇报，她意难平的将她的不服也说了出来。
她不跟着叛徒走，忠贞不二留下来还留错了？
她想帮着风雨飘摇的律所留下大客户，为此一晚上没睡觉，直接在律所楼下地下停车场的车子里眯了一会就继续上班，也错了？
她心疼妈妈被爸爸绿成绿巨人了，宁愿不要家产，也要为自己妈妈说话，身体力行的表达态度，还错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交代你去尝试的。”杜飞宇心中翻滚，被贺晨的话给勾起了后怕，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选择相信了左娜，对这件事进行了定性。
“我也的确没指望留下双剑集团这个大客户，不过是尽人事，表达出我们律所的态度罢了。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律所现在这情况，你们也知道，太多事情要忙，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这个案子上。
左娜你的确优秀，但毕竟不是正式律师，很多事你都无法独自去处理。
我也忙的焦头烂额，也不可能一直跟着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