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妈妈闺蜜这番话短短十来句，竟然有好几句都是挣着眼说瞎话，可偏偏刚才他愣是没听出来。
亏他整天还非常自负，以为他自己多了不起。
难道廖松庭劝退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妈妈的利益勾兑出问题了，也有可能真的他面试没通过？
不是题错了，而是他没答对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从小到大，哪次考试不是第一，错的不是他！
“咳咳，该回去了，律所里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杜飞宇见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提醒。
众人齐刷刷看向开炮的贺晨，见贺晨笑着往电梯走，也就附和的走了，留下脸色变幻不定的舒一南和蓝荷。
“一南……”
蓝荷到底是靠自己杀出来的，心理素质不错，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准备再次帮闺蜜劝劝儿子，最起码不能让闺蜜儿子对自己有恶感，好心办坏事，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毕竟她说是舒一南妈妈的闺蜜，但更是有利益牵连的。
双剑集团那么大一个集团，法务支出是多大一笔利益，以往都是捏在舒一南妈妈黎敏这个法务总监手上的。
黎敏倾向于谁，谁就能有更多的好处。
她虽然爬到了君安这种红圈所当上了合伙人，但君安合伙人也分等级，有授薪合伙人、权益合伙人之分。
一个只拿高薪和奖金。
另外一个拿高薪还能分红，还有投票权，是真正的律所老板之一。
君安权益合伙人加上股东都20人上下，核心决策层就5个人，而授信合伙人足有40人。
而她现在只是这40人之一。
哦！
是41人之一。
君安这样的顶级律所，还会虹吸其余律所的精英，让他们带着客户加入，做大做强。
廖松庭他们这样的加入进来，就是她一样的授薪合伙人。
人数还可以更多。
她太想进步了。
越往上越难。
甚至保住现有的位置，都需要努力。
而闺蜜这样的大集团的法务资源，就是她非常需要的。
之前是分润，业务分开给了她和荣柯的廖松庭。
如今廖松庭来了君安，她的利益很可能会受损，她倒是有心和闺蜜更加拉进关系，帮闺蜜儿子走关系。
但是闺蜜儿子是个傻小子，非要坚持什么‘我只靠我自己，爸妈绝对不许帮我，不然翻脸’的态度，她和闺蜜的关系反而成了劣势。
反而闺蜜儿子不知道的廖松庭能拿下这个人情。
结果还搞砸了。
闺蜜将电话打给她，她立刻追了下来，就是要坐实了这个人情，让闺蜜感激她。
所以她话里话外都是围绕着闺蜜来的，只差说‘人或许有无数个爸，但只有一个妈，世上只有妈妈好，怨谁都不怨妈妈’了。
本来效果很好，闺蜜家的傻儿子被她说的热泪盈眶了，谁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个逻辑怪耿直男孩，一下子就点出了她话里的漏洞百出。
她想帮闺蜜，笑话廖松庭不够专业，竟然一言不合就翻脸，丝毫不考虑后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现在她貌似也无形中给了闺蜜儿子一记重击。
她只能努力挽回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但是不等她话说出口，大受打击的舒一南，直接撒腿就跑了。
她一个穿高跟鞋的，哪里追得上撒开大长腿奔跑的年轻男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舒一南很快消失在拐角。
“不好！”
她突然反应过来舒一南奔跑的方向是电梯，本来离开的舒一南不往外跑，却往这里跑，是想干什么？
不管是继续纠缠，继续对峙，继续破防，更糟糕的是，要是闺蜜这个傻儿子一个想不开，去加入荣柯，那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闺蜜了。
舒一南的确是追赶荣柯一行人。
“等一下！”
赶在电梯合上前，他追了上来，在荣柯一行人围观中，他背对着电梯门口，正对着众人，首先看向刚才嘲笑他的贺晨：“别误会，我不是来和你辩论的，这件事上，我的确因为情绪，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
但我想说的是，这不能代表我的真实实力。”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移到杜飞宇身上：“杜律，我听说你一直压了廖松庭很多年，你比他强！
所以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杜飞宇被舒一南这句话拍的嘴角翘起，心中不要太爽。
虽然人设是他比廖松庭更强，压了廖松庭这么多年，但现状是廖松庭将团队整体挖走，连他手下的学生都挖走了。
现在舒一南这个毕胜集团太子爷、双剑集团法务总监的公子哥，要弃暗投明，选他不选廖松庭……不愧是姓舒的，这说的他舒服，太舒服了！
而且打心底，他就喜欢舒一南这样西装革履的高材生。
可没等他一口答应。
就已经有人异口同声的否定了：“不行！”
杜飞宇笑容一僵，没有先去看声音更大的贺晨，而是先看向也敢这么说的潘岩：“为什么不行？”
“杜律，你忘了，你只能带两个实习律师。”潘岩讨好的笑着提醒：“左娜姐一个，我一个，已经没有名额了，我想他也不愿意等左娜姐拿证转正后，才拿实习证吧？”
“……”杜飞宇很想说‘你可以先等一等’，但他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是贺晨的师哥，哪怕他不看在左娜的面子，也要看贺晨的面子，只能将到嘴的话又给咽下去了，沉吟不语。
“杜律，还记得廖松庭和你的十败十胜论吗？”贺晨悠悠提醒：“一旦你弃潘岩而选舒一南，你和廖松庭又有何异？”
“……”这会，不是杜飞宇先无语了，而是左娜先无语了。
她就知道！！！
当时贺晨说的十败十胜论，说廖松庭选人只看利益勾兑，就是在嘲讽她是富二代，靠关系背景才能当廖松庭的实习律师。
现在她跟了杜飞宇，要是杜飞宇弃明明先来表现的也不错的潘岩，而选突然跑过来的‘工薪家庭’的舒一南，那还真的是在走失败廖松庭的老路了。
还有舒一南可不仅仅和她一样的背景人设，刚才还被贺晨嘲笑为天真到愚蠢，被毫无逻辑的片汤话都忽悠的热泪盈眶，完全没有自我认知和社会常识。
相反，潘岩在这方面颇为出色。
贺晨嘲讽舒一南，她能感受到深深被内涵到了。
“什么十败十胜论？”舒一南有些不舒服自己竟然没被杜飞宇一口答应，他这么要强内卷的人，也不想说漂亮话，去荣柯这样的小律所，还要跟在一个完全不如他的人身后熬时间才能拿实习证。
但是他对这个十败十胜论非常感兴趣。
从小顺风顺水的他，被廖松庭这么打击羞辱，相比于在爸妈那里证明自己，他现在更想在廖松庭那里证明自己，证明廖松庭做错了，让廖松庭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