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泽的眼中带着怒火,但施瓦茨曼根本不在意,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悠闲地转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克劳泽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嘉宁市的那间会议室里,于长乐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告诉他“配额维持不变”。
现在,这间私密宅邸里,历史仿佛重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施瓦茨曼甚至连“配额”这个体面的词都懒得用,直接给出了一个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的分配方案。
然而,此刻的克劳泽,是敢怒不敢言。
他怕要是再开口,施瓦茨曼下一句就是九一开了。
以他对阿镁的了解,他们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关键是现在殴洲无力与之抗衡,甚至都不是大鹅的对手。
现在的阿镁立卡是东方之下第一人的存在,这五年来工业能力的恢复,让阿镁重新获得了底气。
只要不去招惹东方,在这颗星球上怎么横行霸道都不怕,最多尊重大鹅一下。
“成交。”
最终,克劳泽咬牙道出了这个词,声音却带着几分无力。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办法,要是不答应,可能连这百分之二十都没有。
只能接受这个分赃方案。
……
到了第二天,施瓦茨曼把这事向老特头汇报。
“已经谈妥了,总统先生。”总统办公室里,施瓦茨曼颇为恭敬地站在老特头面前,“殴洲那边百分之二十。”
坐在办公桌内的老特头一听到这话,当场就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他那张标志性的不满表情的脸,此刻紧皱着。
施瓦茨曼注意到,老特头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几下。
只见老特头生气地道:“你说什么?殴洲人怎么只愿出百分之二十?你是怎么谈的?”
施瓦茨曼闻言,直接愣在当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老特头的话。
欧洲人只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
不是这对吗?不,这不对!
他说的明明是欧洲拿百分之二十,北镁拿百分之八十。
但老特头说的是“欧洲人怎么只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这个“出”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后,施瓦茨曼连忙道:“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欧洲倒出百分之二十给我们?”
“是一半。”老特头直接纠正,并进一步明确道:“殴洲现有产能配额每年1000万个的一半。”
施瓦茨曼的腰都差点被闪了。
他万万没想到,老特头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大。
把那些小卡拉米送上菜单不说,顺带就把欧公子也一并送上菜单了。
他一直以为,这次的目标只是那3000万个分配给中小国家的配额。
但老特头的算盘打得更响,那3000万个要吃,欧公子现有的配额也要吃掉一半。
难道他是个天才?
施瓦茨曼心中直呼厚礼蟹,算是服气了,要不人家怎么就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呢。
他知道,北镁的那些资本财团要是知道了,那指定是要高兴坏了。
欧洲每年1000万个的配额,一半就是500万个。
加上从中小国家那边抢来的份额,北镁这次的净增产能可能达到2000个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镁的工业能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该说不说,瓜分那三千万台VI-3型机器人产能这个事情,阿镁一开始其实没那个想法。
过去这几年,他们主要扮演的是东方“打手”的角色,负责在世界上维持秩序,确保各方都老老实实按照东方的规则来。
欧公子跑过来提了一嘴VI-3配额不够的事,本来是想拉阿镁一起对付那些中小国家。
可老特头一听:这倒是提醒我了。
直接如梦初醒有木有?
现在的阿镁立卡很清楚只要不惹东方,地球恶霸可以横着走。
北镁的那些个超级资本财团们也搞清楚了一个事情,东方需要一个反面恶霸、反面教材,来警示自己的人民,乃至自我警示。
一个强大而邪恶的对手,永远是团结内部最好的工具。
阿镁立卡现在烂成这样,而且体量还不小,是个最好的反面教材。
那些资本财团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未来得以存在的价值,而且这个角色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扮演恶霸可以让他们继续在北镁大地上作威作福,攫取利益。
总而言之,只要不去招惹东方,他们就可以在北美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
“去办吧。”老特头挥了挥手,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白。”施瓦茨曼应声,随即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刻的欧公子还完全不知情,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想把别人送上菜单,结果自己也上了菜单。
赫尔曼·克劳泽此刻大概正在回布鲁塞尔的飞机上,还在想着北镁拿八成,殴洲拿两成这个事情,还在自我安慰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欧公子不知道等着他的,是另一把刀。
但阿镁在正式动手之前,要先办另一件事。
施瓦茨曼亲自跑了一趟东方。
这个事情要能办成,得先探探东方的态度。
这是阿镁立卡在过去五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任何重大国际行动之前,必须先问东方。
不问就干,后果可能很严重。
如果东方不赞同,甚至出手阻止,阿镁立卡即便强行推动也绝对干不成。
而且,阿镁也不可能顶着得罪东方的风险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别到时候自己的那部分配额因此被东方砍一刀,那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血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