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数值虽然极其夸张，但所占的比例其实不大。
钱伯安花了整整四十分钟仔细审查了陆安给出的公式体系。
他逐行推演，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手指在虚空中勾画出辅助计算。
其他人都安静地等着，他们知道这种级别的理论物理问题，除了陆安，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钱伯安等屈指可数的人有这个能力做出初步判断。
四十分钟后，钱伯安抬起头。
“理论上是自洽的，就差验证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三个力的相互作用结构在数学上无懈可击，关键是工程实现。”
说到这里，钱伯安转向陆安：“你打算怎么推进？”
陆安调出了最后一份文档。
“先成立一个专门的研发机构，就叫‘人工引力技术研究院’吧。院长我推荐钱伯安教授担任。”
他向钱伯安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核心团队需要凝聚态物理、量子场论、超导工程、能源系统等四个领域的顶尖人才。”
“第一阶段是实验室验证，目标是在实验条件下实现小尺度的引力调制。”
“第二阶段是中试放大，在近地轨道建设一个小型试验装置，验证太空环境下的长期稳定运行。”
“第三阶段是工程部署，首先是月球基地，然后是火星，然后是太空城和深空飞船。”
钱伯安沉思了几秒。
“人员呢？全世界范围内能跟得上这个理论的人不超过五十个。”
关键是，陆安本身又要进入休眠了。
“那就先从这五十个人开始。”陆安沉声说道：“然后培养更多的学生，火星改造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人工引力技术的优化迭代也需要时间，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陆安即将再次休眠，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也许人工引力的实验室验证已经成功，也许第一个火星定居点的引力阵列已经开始铺设。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钥匙交给后人。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三点。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安和钱伯安两个人。
钱伯安看着满屏的全息公式：“你藏了多久？”
陆安笑道：“引力理论的基础框架，从2030年代就开始研究了。”
那时人类刚刚还没有解除“蒙特摩洛斯”小行星威胁，文明跃迁计划更是影子都没有。
但陆安知道迟早要面对星际扩张的问题，所以提前做了理论储备。
“真正突破是三力结构的发现，大约在2042年。”只见陆安一本正经的编故事：“那年我在一次计算中偶然顿悟，如果将引力场方程在普朗克尺度附近展开，会出现三个独立的张量分量，两个正向，一个负向。”
“偶然顿悟。”钱伯安笑了，那笑容是满脸不信，陆安也笑了笑，“好吧，我花了将近十年时间刻意寻找，然后在一个深夜得到了结果，你信吗？”
钱伯安再度失笑，随后看向陆安：“然后你就把这个秘密憋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陆安淡然地说道：“因为没有戴森群，一切都没有意义，当时我就意识到这个技术的能耗太大。在人类突破一级文明之前拿出来，只会挤占资源，阻碍别的领域发展，导致整体拖慢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
闻言，钱伯安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陆安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此言一出，陆安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各自退出了全息影像会议室。
陆安重新打开一个全息面板，调出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人工引力技术方案的基本原理与工程实现路径》，接收人：钱伯安教授。
第二份《火星改造工程长期规划》，接收人：赵骁扬及后续各阶段工程总指挥。
第三份《金星宜居化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与初步规划》，接收人……
陆安忽然停了下来，想了想这个事宜交给谁比较合适。
过了片刻，他想到了一个名字，旋即问灵曦：“商聿衡目前在负责哪个项目？”
灵曦旋即回答：“月球星环。”
陆安询问：“人在哪？”
灵曦回答：“目前正在月球那边。”
陆安说道：“把人召回来。”
显然，陆安是决定把金星的改造工程交给此人。
……
商聿衡收到紧急通讯时，正在月球星环的第七标段视察工程进度。
他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元界智控总部发出的加密信息，发送者是以陆安的名义，要求他放下手头工作，五天之内赶回地球。
商聿衡是从基层协调员一路奋斗上来的，已经经手过众多大工程，全球真空磁悬浮网络的延伸、小行星带矿业权协调、月球星环工程等。
接到消息后，商聿衡回复了确认，迅速完成工作交接给副手，然后赶回地球。
……
五天后，嘉宁市。
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两人，陆安坐在长桌的一端。
另一个人赫然便是从月球赶回来的商聿衡，陆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商聿衡坐下，他的年龄比陆安小得多，今年87岁，延寿科技让他的外貌停留在三十岁出头。
若是去掉休眠时间，单独算生理年龄，其实陆安还要小一些。
陆安问道：“你负责月球星环多久了？”
闻言，商聿衡回答：“快有十一年了，从2088年第六标段接手的，后来扩展到第七、第十二标段。”
陆安点了点头，商聿衡现在既年轻也不小，而且已经经手过好几个大的项目工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过了片刻，陆安调出一块全息面板，推到了商聿衡面前。
只见陆安说道：“我打算让你负责另一个项目，比月球星环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