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既定计划，接下来用十五年时间完成第二阶段，目标是在2135年前后建成近地轨道中试装置并投入运行。
如果能按时达成，第三阶段的工程部署，将在2155年前后启动。
届时，第一套实用化的人工引力系统部署在月球赤道基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平静而振奋，所有人都在沿着一条明确的路线前进，一步一个脚印。
不知不觉，22世纪已经走过17个年头。
对于一个人来说，17年算是漫长的，而对于一颗行星来说连一眨眼都算不上。
对于那些正在被改造的世界，火星、月球、有朝一日还有金星，17年只是工程进度表上的几行更新。
但留下的种子正在发芽。
人工引力的实验室验证已经完成，月球星环即将完工，金星探测器网络的第一批卫星正在组装。
戴森群工程在推进，巨型光伏阵列的制造工厂正在有序运转。
人类文明这棵大树，正在向四面八方伸展枝杈。
钱伯安坐在办公室里，一封写给陆安的邮件一直留在发件箱里。
收件人的休眠舱档案编号在系统里标注为“休眠中”，邮件会在服务器里永久保存，直到苏醒的那一天自动推送。
邮件很短，只有四句话：
【我们成功了，共振频率找到了。实验腔里那颗钨合金球的重量被改变了5%。我们看着它上下浮动，就像看着一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下一阶段我们会去近地轨道建中试装置。】
……
2125年3月16日。
这一天，月球赤道上空出现了一条完整的光带。
从地球上肉眼看去，它就像一道细细的银线环绕月球一周，它的总长13427千米。
月球人造星环。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规划，历经半个世纪，终于全线合龙。
合龙仪式在月球赤道基地的中央广场举行。
广场上方是透明的穹顶，透过它可以直接看到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环。
林正源作为执委会代表首先发言，他回顾了月球星环工程的历程，从最初的概念设计到陆安在2099年宣布人类迈入一级文明时展示的那张效果图，再到今天实实在在地挂在月球赤道上空的光环。
最后，林正源说道：“月球星环是人类建造的第一个星球级别的工程结构，但它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然后轮到工程代表发言。
商聿衡走上演讲台，全息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金星的影像，而金星旁边标注着一行字：VP-TER-2100-001，待机中。
“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商聿衡开口说道：“我们花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在月球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看起来不大，其实挺大的……几代工程师在月球表面和近地轨道上工作了将近半个世纪。”
他指向头顶的星环。
“正如林先生所言，这不是终点。”
“月球星环是一块试验田，它验证了轨道环建造技术的可行性，检验了长期太空环境下的材料性能，积累了超大规模空间工程的施工经验。”
“这些经验将被火星星环工程所使用，还将被用于金星星环的建设。”
全息屏幕上的金星影像被放大，一颗被浓密大气包裹的橙黄色星球缓缓旋转。
“当我们完成月球，开始面向火星，当我们完成火星，开始面向金星。”商聿衡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人类的脚步从不停歇，因为星辰不会等待。”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商聿衡从演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钱伯安也在场。
“钱老，您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钱伯安中气十足，他笑着说道：“陆安把人工引力的方案交给我，把金星方案交给你。现在你负责的星环合龙了，我的引力项目第一阶段也过了，第二阶段正在近地轨道上测试，总得亲眼看看。”
商聿衡说道：“钱老，第二阶段进展怎么样？”
“比预期的还顺利不少。”钱伯安指了指上方，“近地轨道那个试验装置已经在直径50米的球体范围内实现了0.85G到1.2G的可调重力场。再测试一年，如果稳定性没问题，就可以开始准备第三阶段了。”
“第三阶段第一套装置会装在哪里？”
“月球赤道基地。”钱伯安说：“离这里不远。等装好了，这个基地内部就能实现1G标准重力，跟地球上一样。”
商聿衡不由得想当初陆安给他讲解金星方案时说：“等金星改造项目全面推进，那时候人工引力技术应该已经搞定了。”
当时他还觉得难以置信，现在，人工引力真的快搞定了。
“陆总说过……”商聿衡缓缓开口：“金星角动量修正靠的就是人工引力，没有人工引力，金星改造就不可能启动，包括火星的永久性移民也难以施行。”
“所以我在赶时间啊……”钱伯安笑了笑，“我的团队得在火星移民之前，把人工引力推进到可以工程部署的阶段。对了，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探测器网络已经部署了12颗卫星，正在做全球高精度测绘。”商聿衡说，“冰天体的捕获轨道计算也已经开始提上日程，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火星工程和戴森群工程达到启动条件。”
“好。”钱伯安点了点头。
……
2135年9月，近地轨道，“引力二号”实验平台。
距离地面两千公里的轨道上，一座直径五十米的球形舱体，它的外壳上密布着数以万计的超导单元，每一个都在精确控制下发出特定频率的量子脉冲。
这个装置利用超导环中循环的量子化电流产生高度稳定的局域磁场，通过精密调制的量子振荡来激发希格斯场的微小涨落，从而直接耦合引力三力结构的平衡开关。
2135年9月的这一天，“引力二号”实验平台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测试。
在全尺寸球体范围内实现了0.001G到1.5G的连续可调重力场，控制精度达到十万分之一。
双向调节、长期稳定性、能量效率，所有指标全部达标。
第二阶段成功。
不久后，钱伯安也从休眠中被唤醒，他的年纪不小，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
把方向把握好，然后交给年轻人去做。
当天下午，钱伯安坐在研究院的控制室里，通过全息连线观看了测试的全过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