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环视着这座远古时代的无垢之域第一层。
与现实中那座死寂森然,只有机兵巡逻的银灰色金属迷宫截然不同。
眼前的无垢之域充满了活力。
金属墙壁依旧光滑如镜,但通道中并非空无一人。
不少的人类和机兵在通道中有序地往来穿梭。
那些机兵的大多数与齐渊之前见过的战斗型不太一样——它们的外形更加多样,功能更加细分。
有的体型小巧,如同孩童,在空中快速飞掠。
有的庞大,如同移动堡垒,缓缓行进,滚动的轮胎碰撞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有的则是人形,身着与迪多斯士兵相似的制式甲胄,手持能量武器,列队巡逻。
除了机兵,还有各种齐渊从未见过的载具在通道中行驶。
悬浮在空中的流线型车辆,拥有类似小型飞船的构造,在通道中穿梭自如。
还有一些巨大的运输平台,上面堆满了齐渊叫不出名字的物资。
“净域的第一层相对限制级别较低。”帝皇走在前面,声音平静,“承担物资交换和人员交班的功能,算是港口平台。”
齐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机兵和载具。
帝皇一边走,一边开口:
“后来者,你可知道——迪多斯文明的根基是什么?”
齐渊想了想:“应该是你们那强悍的科技,实话实说,我所身处的后世,科技程度远不如迪多斯这样惊人。”
“对了一半。”帝皇微微低笑,“迪多斯是虚数科技与超凡修炼齐头并进的文明。”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机械甲胄:
“我们身上的机械战甲,你之前看到的那些机兵,以及那些便携造物——都是虚数科技的成果。”
齐渊目光微动。
“而这虚数科技的最巅峰结晶——”
帝皇顿了顿,声音中暗含骄傲:
“便是智能终端——净。”
齐渊微微点头。
他确实已经见识过净的能力。
那能够与精神直接交流、操控整个无垢之域、甚至重现一个文明幻影的超级智能。
确实担得起“巅峰终端”这个称号。
帝皇继续道:“净她记录了迪多斯的历史和关键技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意识到迪多斯要遭受毁灭命运之前,我便已尽最大可能将她的核心机体安全保存在无垢之域的最深处。”
他转过头看向齐渊:
“如果净顺利保留了下来,作为后来人的你,此刻应该已经与她接触上了。”
齐渊没有隐瞒,坦然道:“确实,我已经与净有所交流。”
帝皇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齐渊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道:
“帝皇陛下,我有个问题,为何你会将一个人工智能称为‘她’?”
帝皇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
“因为她确实就是女性。”
齐渊眉头微挑。
随着帝皇的一番解释,齐渊也明白了其中的过程。
一开始,迪多斯集全文明智慧创造出来的这个智能终端,在设计之初并无性别特征。
但随着这个名为“净”的智能终端记录迪多斯的资料越来越多,算力也在算法的迭代和能源的供给下越来越惊人。
一度达到了迪多斯的科技和材料都难以承载的程度。
那个时候,许多学者都提出了倡议——给已经难以成长的智能终端启动分割复制工程。
以此得到更多的智能终端,并降低初始终端“净”的负担。
事实上也确实这么执行了。
后来整个迪多斯文明的各大城市都拥有了智能终端的分体入驻,人民在智能终端的助力下生活便利得到了极大改善。
但作为初号机的“净”一直都是迪多斯主城的原始终端,帝皇和诸多学者也从未放弃过将其性能再度解放提升的计划。
直到后来,迪多斯的探索团在孽界深处找到了一个神秘的大型作战单元。
而在那超级作战单元内部,发现了一具休眠的仿生机体。
经过带回作战单元以及那个仿生机体的长久研究,越来越多学者提议那个仿生机体正是超级智能终端“净”的最佳机身。
于是,在帝皇的确认下,迪多斯的顶尖科学团队将净这个超级智能的核心移植接入了那仿生机体之内,让其拥有了真正意义的,能够全面解放算力,完美运行的主机。
帝皇最后道:“也正是在接入了那具外表为女性的仿生机体之后,身为智能终端的净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偏向‘女性’的一些特征。”
“所以——”他顿了顿,“她,确实是‘她’。”
原来如此。
齐渊了然地点头。
帝皇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齐渊紧跟其后。
前方,一面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挡住了去路。
帝皇姿态从容,就这样视若无睹的漫步上前。
随着他的动作,奇异的光芒自金属墙壁共鸣浮现。
嗡——
那些光芒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随后金属墙壁快速向两侧裂开,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宽阔的通道。
下一刻,帝皇手指微动。
他和齐渊脚下的金属地面竟然也陡然化作高速运动的金属流体,就这样带着两人直线前进。
比之前齐渊等人自己探索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没有多久就将两人运送到了那通往下一层的大殿。
就这样,帝皇带着齐渊毫不停留地层层行进。
火焰层的高温荡然无存,火焰墙壁自动分开让路。
水域层的水域依旧,但自动出现了一条圆柱形的水中通道,无形的力量托举两人快速穿越。
然后便是森林层。
那些遮天蔽日的巨树在帝皇面前自动向两侧倾倒,枝叶收拢,藤蔓退避,呈现出幽静的森林道路。
齐渊跟着帝皇穿过森林,很快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传送阵。
直到此时,帝皇才停下脚步。
齐渊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座灰白色的石质平台上。
与现实中他踏入的那座传送阵一模一样。
他挑了挑眉,笑道:“这回总不能进去之后又套娃一个新试炼吧?”
帝皇转过身,低笑一声。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欣赏。
“你是我这一生见过最有自信的人。”
他的声音浑厚而低沉:
“即便在这危险至极的试炼之中,也没有丝毫害怕。”
“可惜,你我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