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也足以证明，你完全符合迪多斯文明传承者的要求。」
她顿了顿：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齐渊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一战的结局是什么？」
净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继续看下去？」
「当然。」
「那就——如你所愿。」
*
话音落下。
齐渊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时间恢复流动，甚至被大幅加速。
他看到了帝皇与妮可丝的数日激战。
终焉号与黑裙魔女从领域的这一端打到那一端。
整片领域都在他们的战斗中化作破碎的星屑。
帝皇驾驭的终焉号越来越残破。
银白的装甲上布满了黑纹，右臂的狼兽臂铠被轰掉了一半，左臂的龙兽臂铠也黯淡无光。
至于那原初魔女。
她的护体术阵依旧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她的姿态依旧平稳，清澈的眼眸依旧带着嘲讽。
她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仿佛永不疲惫。
无论帝皇如何爆发，都难以撼动她分毫。
就这样，激战持续数日。
幻景跳转到了最后一幕。
*
无垢之域外侧。
两大强者共同释放的领域已经破碎。
终焉号全身残破不堪，已经完全看不出最初降临时的模样。
但它依旧在冲锋。
用它那残破的身躯，推着妮可丝直冲向上。
妮可丝的身前，无数屏障层叠，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大量术阵射出爆裂的射线试图将终焉号彻底轰杀。
但终焉号此刻浑身绽放着青红交织的螺旋神光，就这样顶着所有的攻击，推着妮可丝的身形一飞冲天。
穿过无垢之域的穹顶。
穿过迪多斯的高空。
穿过云层。
穿过大气。
一直向上。
帝皇的声音从终焉号中传出，响彻天地。
那声音中，带着决绝与解脱。
“迪多斯——愿你永世昌隆！”
他纵身一跃，从终焉号中冲出。
全身爆发出无比灿烂的螺旋神光。
青红二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缠绕，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他张开双臂，第一次撕开了妮可丝那无数重叠的强横屏障，猛然冲到了这原初魔女的身前，在她微微愣然的目光中露出疯狂的笑意。
随后一下撞上妮可丝的身躯，与她在爆炸的虹光中消失。
嗡——
能量波动悄然消散。
只剩下天空中迅速闭合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
迪多斯帝皇，强行与妮可丝一起堕入了某个提前布置好的孽界节点深处——还是单向通道。
没被带走的终焉号从高空中坠落。
银白的装甲在坠落中片片碎裂。
但它没有真正摔到地面。
而是在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巨大的残破身躯变得虚幻。
然后骤然消失。
它——回归了异空间。
而那枚能将终焉号召唤出来的棱形晶石，则从虚空中浮现。
它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然后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入了无垢之域的深处。
净的声音在齐渊耳边响起：
「这就是终局——陛下在参悟石碑之前便已预设了可能产生的风险，并将终焉号和他的传承，以及迪多斯的文明一起托付给我。」
齐渊微微点头，静静看着这一切。
无垢之域在净的操作下凭空消失。
巨大的球体从迪多斯上空突兀地隐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通天之塔失去了链接，在奇异的能量震荡中轰然崩塌。
巨大的碎片从天而降，砸入城市之中。
迪多斯全城陷入惊慌。
街道上的人们在尖叫，在奔逃。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他们信奉崇拜的帝皇不见了。
天空中，那个守护了迪多斯多年的净域也消失了。
齐渊站在虚空中，俯瞰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城市。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却有着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迪多斯的终结。
他没有看到迪多斯最终的毁灭。
但已经不需要了。
帝皇以自身为代价，将妮可丝引入了孽界节点，却未必真的能够同归于尽。
迪多斯却因此失去了帝皇，失去了净域，失去了文明的支柱。
净的声音再次响起：
「帝皇陛下消失后，我遵循他的遗嘱，控制着无垢之域深藏于最隐秘的异空间内」
她的声音平稳，却让齐渊感觉到了一抹孤寂：
「我等待了很多年。」
「当我再次操控无垢之域浮现的时候——作为锚点的迪多斯王城已经彻底堕入孽界。」
「化为废墟，化为遗骸。」
她顿了顿：「陛下应该还是没能拖住那妮可丝——她终究还是找到了回归的通道，并就此毁灭了迪多斯」
齐渊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虚无的星空，微微叹息。
“没错，迪多斯确实毁灭了，现在外面的世界被称为天元。”
幻景缓缓消散。
齐渊感觉自己在下坠。
穿过精神与现实的夹缝。
然后脚踏实地。
他悄然睁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房间中。
房间不大，方圆百米。
墙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的幽蓝色光芒。
空间的正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三个封闭的储存仓。
每一个储存仓都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齐渊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储存仓。
这里面应该就是他此行的最终收获......
就在此时。
一道女声从他身侧传来。
不再是精神波动，而是真正的声音。
清脆，空灵，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齐渊先生。”
齐渊转过头。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少女。
白发披散如瀑。
发丝如雪，垂落在肩侧，发尾系着幽蓝色的丝带。
身着一袭银白色的紧身衣，将纤细曼妙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而完美。
一双幽蓝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齐渊。
少女微微欠身。
“我是净。”
“迪多斯的智能终端。”
“也是你未来的——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