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他有大部分心神都用于搜寻此间的“异常”。
而事实上,他们这群人降临后体现出来的所做之事,给人的感觉,也根本不像是什么“搜寻”,
这是一场冷酷无情,效率极高的地毯式毁灭与清洗!
碍于某人的诸因魂珠收束痕迹,以及遮掩天机之彻底,
他们从各自所处的“禁区”出来前,每人的父亲、主上,都有明言交代,
到此之后,他们的目标也明确无比,那就是以最暴力,最彻底的方式,将这片区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彻底“翻”一遍,
排除掉任何可能存在隐藏的可能!
逼那与昔日人皇有关联的天玄古族皇女,不灭金身,吞天魔头等人出来!
禁区中人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哪怕这世间真有什么“秘法”那般厉害,让他们不可查,不可知,每每推衍都仿佛陷入一团团迷雾中,所获寥寥,
可人总不可能凭空蒸发,就此消失干净。
而他们再不济,通过最初的一些信息,逆向推导,锁定大概的区域,总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那些恰好在那些区域活动的修士?
在禁区存在与其麾下的眼中,不过是挡路的蝼蚁,碍眼的尘埃,顺手抹去便是,顺便也可提前收罗一些血食精华,先拿去垫垫。
“你们是谁?!”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准帝?”
“……”
“平素这等存在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这一成道大世不过开启一两百年,便多到这般地步了?足有二三十个!”
“莫名整个宇宙的准帝,此刻都聚集在此地了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得这个发生意外,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
“……”
“不!!前辈饶命!我等只是来此寻宝,绝无冒犯之意啊!若碍着前辈的眼,我们滚便是,前辈便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
“啊!!!”
“嗬……嗬……”
“啊!我的肉身!我的元神在被灼烧!”
“逃!快逃啊!这些人身上的腐朽气息……他们是禁区走狗!禁区内的存在要灭世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乎我等的死活!”
“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
随着天墟大陆被这批禁区来人数息间便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刻,惨叫声,哀求声,咒骂声,轰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血腥而绝望的末日哀乐。
鲜血,染红了破碎的大地与虚空,一块块残肢断臂血肉与法宝碎片四处飞溅,最终都化为血雾,
浓郁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开始弥漫满天地。
无数修士在绝望中奔逃,却要么撞上远处早已被封锁的结界屏障,要么便在下一刻被各种毁灭性的攻击追上,化为飞灰。
残酷,冷血,视众生如草芥。
这便是禁区行事风格最直接的体现。
为了达成目的,些许“蝼蚁”的性命,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
与此同时。
盗洞尽头,隐秘墓室内。
外界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波动,
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即便有阵纹与此地先天纹络隔绝大部分,也依旧清晰的传递了进来。
“终于,来了么?二十年,倒是效率不低……”
盘坐中的谭霖骤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芒。
他心念一动,神魂深处的诸因魂珠便随之绽放毫光,绯红光泽流转,
嗤!
嗤……嗤……
这一刻,魂珠壁垒刻度中第九粒深绯光点内的薄薄一层萤火瞬间燃烧殆尽,
第八粒深绯光点中的萤火也开始燃烧,而魂珠神异也在此时被谭霖催发到了现有的极致,
【逆·诸因视界】状态下,
眼前,无数或粗或细,明暗不一的因果线条以“他”为中心延伸出去,
或许是因为来自一些因素的“干扰”,因果线在不断剧烈的动荡与闪烁着。
尤其是那些连接着近畔外界,此刻正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禁区支线“锚点”,其因果线更是在一瞬间变得粗壮和晦暗,浓烈的死气与杀意简直扑面而来。
哗……
谭霖静气盈身,一缕心神沉浸其中,开始“回溯”着这些因果线近期“延伸”出的“支流”与“节点”,
旋即,一幅幅模糊但连贯的画面与时空碎片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甚至还惊鸿一现了各大禁区内,诸多古老神念显化后的景象……
无数棋子被禁区存在洒出,在天墟大陆及其周边的无垠星空,先是范围由大及小,最后层层排查……
期间,必定有精于推衍的古老存在实时跟进,
反其道而行之,在昔日第一时间锁定异动最初的方位情况下,追寻着那种冥冥中的不可知虚妄之感,草蛇灰线逆向摸索出了零星的诸多可疑之地,
而后水到渠成,很容易便将之描绘出了几条可能的脉络。
时至今日,经过二十年的排查,终是轮到了此地。
“果然……二十年前的那次联手‘推衍’极不简单,我没有离开此地妄动的选择是正确的……”
谭霖心中暗叹一声,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了然与冷冽。
禁区之中,终究是藏龙卧虎,汇聚了多个时代,长达数百万光阴以来的英杰至强,
这些人若是联手,哪怕只是一部分,合力之下,
即便有魂珠混淆天机,让他们无法直接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但总是能将他的藏身之地一点点压缩,排查,最终逼出目标,并非不可能。
这种时候,他一旦妄动,离开此地,前往外界,那魂珠神异持续催发后,弥漫开来的雾气时刻遮掩,在禁区存在的眼中,反而可能会成为一座明晃晃的“灯塔”。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真的为他前世身上尚不清晰的大秘,而有了如此大的动作。
这般动静,几乎都仅次于一个个狠下心,彻底破封而出,亲自出巡了。
“除非,逍遥这几个老梆子,将各自掌握的消息,对我身上秘密的猜测,共享了……”
谭霖默默沉吟。
若是如此,那这一世,可真的有些凶险了。
也不知能否捱到打破桎梏之日?
其实对此,他自己倒是不太放在心上,如今魂珠内萤火也充实了,大不了继续假死脱身,轮回转世,待到后世成仙路开启,或是叶凡时代,自有大把的机会能够成道,
有着诸因魂珠这等至宝,在萤火充实的情况下,他完全不必只着眼这一世一时。
但身边人呢?
天菱,神蚕公主……,前世有着血脉渊源的人王殿一脉,还有对他有恩情在的池项两家,又当如何?
如今的情形是,天菱与李清绝,跟他一样,都进入了禁区一些存在的注意,如此一来,便有些棘手起来了。
唰……
石台四下,几乎在谭霖睁眼的同时,
李清绝与邵寒韵也相继从入定中惊醒。
前者周身乌光魔气内敛,一双孤寂狠厉如寒潭的眸子瞬间望向墓室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锋芒与凝重,
或许她眸中的清澈,唯有在看向自家师尊时,才会重新浮现吧?
而此刻,大敌压境,
她眸光隐约透出墓室,虽不似谭霖能清晰“看到”前因后果,不知外界之人就是冲他们来的,
但外界那毫不掩饰的,属于多位准帝强者的恐怖气机,以及那疯狂攻击,毁灭一切的动静,
无不在昭示着,他们的藏身之地,已经暴露,或者说,即将暴露!
此地,绝不可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