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那凌空而立,气息恐怖,此刻冷漠俯瞰着禁制破碎后露出的幽深墓道入口的近十位禁区子,
还有那些存在身后那笼罩在混沌雾霭之中,同样看不真切,但也散发着准帝威压的恐怖阵容时,
众人所有的贪婪与冲动,又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再次化为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这世间的智慧生物,大多是趋吉避凶的,
纵然妖皇墓神藏动人心,
可有这些禁区的煞星在,谁敢上前?
谁又能上前?
上去就是送死!
更遑论待天墟大陆尘埃落地,他们事后还能否活着也还不一定。
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趁着这个时机,众人合力一处,联手破开挡在远空最外围的间隔封锁,
但忌惮于与那些禁区来人之间的实力悬殊,群雄虽然有些蠢蠢欲动,却无一人敢妄动一下,唯恐引来禁区子们的注意,
毕竟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有些看明白,这些恐怖存在,目的明确,并非为了他们而来。
嗖!
忽地,同一时间,自远空更遥远之外的另一方向,忽有一道流光洞开虚空,顷刻越过无尽距离,来到了已经几乎看不到原有无垠面积的天墟大陆之上。
嗖……
那流光像是与那些封锁道纹同源一般,无视了层层隔绝,径直降临,最终一分为八,没入了那八位禁区子与圣灵的仙台之中。
“嗯?这是‘同尘’那边有发现了?”
初竭洞悉流光内讯息,宛若一对烈阳般的双目中神光闪烁。
其身后一尊同样来自太初古矿的准帝声音沙哑道:
“那边距离昔日古天庭的练兵地不远,看来是那位人皇‘道侣’天菱的踪迹已经被主上他们推衍出来了……”
“啧……,我等费这么多的功夫,将此处打灭得仅剩这妖皇墓区域,眼看便要尽全功,那边踪迹便露了?会有这么巧的事?”
另一片混沌雾霭内,墨株冷笑了一下。
“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但那边的踪迹必然也是真的,这些年来有‘迹像’可循,
毕竟,他们这些也只是与那位太古燧人皇有千丝万缕瓜葛的人罢了,非昔日燧人皇当面,纵天机搅动,父亲他们略微出手,便可掌握踪迹……”
晏清也跟着冷笑了一声,随即便正色道:
“此地快出结果了,那边却也不可出现漏网之鱼,
在父亲他们眼中,相比起这身份存疑,疑似燧人皇隔代传人的不灭金身与‘吞天女’,那天玄古族天菱的燧人皇‘道侣’的身份,可是早已坐实了的。”
“不错,若真的论起对燧人皇身上大秘可能知晓的层度,那‘天菱’的分量,必然不低……”
老妪阴恻恻道。
但其这话一出,一侧的不死山石人圣灵却嗤笑了一声: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燧人皇身上大秘哪有那般容易洞悉?真要这般简单,逍遥天尊还有不死道人他们,会迄今没有收获进展吗?
如此大秘,燧人皇何等人物?其必然不可能让任何人知晓的……”
石人圣灵说着,见老妪脸色隐约变得铁青,不由冷笑道:
“石皇陛下与你家主上,此番或许也根本没有奢望此番能获悉到什么,
他们只是出于这百年来那燧人皇‘后手’频繁现世,多少有些疑虑,想着能否从这与之有瓜葛的几人身上,顺藤摸瓜出些什么痕迹,并顺便消除一些隐患罢了,
当然,若真有什么意外之喜自然也是最好,
譬如那天菱身上化解神魂潭水侵蚀,并存活长生了这般久的‘秘密’,想必诸位也很好奇吧?”
“那道友的意思是?”
闻言,墨株的目光凝视过来。
“那边可是大鱼,决不能放跑了,但能值得‘大鱼’都主动漏出快要暴露的踪迹,即便抛开一些其它因素,却也证明此地的二人,或许价值也绝不低!”
不等石人说话,初竭便已再次出声。
“所以?”
“分点人过去吧,天菱如今与那神蚕岭的‘神玥’合一,达到准帝境,战力非凡,掌有神蚕衣这等极道古皇兵,不容小觑……
不过这里的两个目标虽只是大圣,可有那灵宝杀阵阵图在,也不可大意了……”
“好在我们人手充足,此番收网,手拿把掐!”
……
轰……
空间即将湮灭的隐秘墓室内。
就在外界那通往后续妖皇墓的禁制屏障,轰然破碎的巨响与极道波动传来的刹那,
在灵宝杀阵阵图护持下,作为破碎墓室内此间唯一净土的石台上,谭霖豁然睁眼!
“时机到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紧接着,
在李清绝平静与邵寒韵有些急切的目光中,谭霖心念微动。
嗡……
刹时间,他神魂深处,
这数十息过去,诸因魂珠第八粒深绯光点内,本就已经燃烧见底的萤火,在再次催动魂珠神异之下,终是急速消耗殆尽。
不过魂珠随之荡漾出一层柔和而玄秘的绯红色光晕。
哗……
这光晕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分出一股,无声无息的笼罩在了邵寒韵身上。
“谭……谭郎?你……”
邵寒韵看不到光晕,却能隐约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被瞬间隔绝了,对此她微微一怔,不明所以,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的道,还有你触及神禁的契机,皆在此墓之中,前番之所以迟迟没有收获,不过是因为还未真正踏足墓中……”
谭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平静:
“外界来人,目标是我与清绝,你修为尚在圣人王境,如今不宜一同离去,非要如此亦会让你错失属于你的机缘。”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不必忧心自身局面,此乃我以‘秘法’,为你布下的一层神异,可遮掩你之气息,混淆天机,助你潜入墓中,暂时无视其中大部分禁制,悄然深入,
此外,待我等离去,自会引开他们注意,你便自行在墓中探寻,把握你的契机。”
“可是……”
邵寒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冥冥中,她莫名有一种感觉,今朝若是一别,未来大道坦途虽触手可得,但自己与对方,此生情缘,恐怕便要就此告一段落了……
“没有可是。”
话未说出口,谭霖便打断了她,
其幽深的眸光转向那因为禁制破碎而显露出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墓道入口,缓缓道:
“你我本也只是露水相交一场,我辈修士,还当以自身道途为重,如此方才能谈其它,
此地乃你之际遇,留下,生机与机缘皆有之,但若随我等出去,纵使渡过一劫,往后也是生死难料,如何抉择,在你,
不过,你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语罢。
谭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
嗡……
那笼罩在邵寒韵身上的绯红光晕微微一闪,
嗖!
不可知、不可查的绯红带着她的身影,如同穿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从这间即将崩塌的墓室中消失。
下一刻,
其已然出现在了外界那刚刚因为禁制破碎而显露出的,幽深的妖皇墓核心墓道入口附近,
且因绯红神异,气息完全隐匿,与周围环境场域几乎融为一体。
送走邵寒韵,谭霖不再犹豫。
他大手一挥,那株扎根在身后石台的生命古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哗!
旋即,身前悬浮的灵宝杀阵图则光华大放,自动展开,化作一幅笼罩了他与李清绝的玄奥阵图虚影,
阵图之中,
四柄模糊的杀剑虚影沉浮,散发出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凌厉杀伐之气!
“清绝,随为师……出去会会这些人吧……”
谭霖长身而起,眸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幽深。
“是,师尊。”
李清绝同样起身,一袭黑裙,青丝垂落,容颜绝色,眸中唯有坚定与对师尊的绝对信任。
“走!”
谭霖低喝一声,不再持续动用魂珠神异收束自身与李清绝的气息!
轰!!
刹时间,
两股强横得不似大圣境界的气息,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骤然从那早已被外界攻击打得千疮百孔,即将彻底崩塌的盗洞深处,轰然爆发!
二人身形瞬间冲天而起!
尤其是谭霖身上,那属于不灭金身的独特气血波动,
以及那虽然内敛,却依旧能被同层次强者感知到的,属于昔日人皇的一缕极其淡薄,却本质至高的太阴太阳道韵,
瞬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的暴露在了外界所有强者的感知之中!
“在那?!”
“找到了!果然藏在这里!”
“不灭金身的气息!还有那‘吞天女’!”
“加固四方封锁!别让他们跑了!”
“……”
几乎在谭霖与李清绝气息爆发的同一时间,
外界,
墨株,晏清与初竭等人,目光齐刷刷的锁定了气息传来的方向,
这一刻,数十道充斥着冰冷杀意的凛然神念交织而来,将那片区域死死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