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更多的注意力,便落在了阵图中,那负手而立,神色宛若古井,对她的到来不起丝毫波澜的青衫身影之上。
“有趣的小家伙……”
不死天后化身红唇微启,声音宛若天籁,却带着无上威仪清晰的响彻在场中修士的心尖:
“太阴太阳,同修并济,这隔近了看,越发有‘那人’的几分影子了,
小家伙,这灵宝杀阵,杀气太重,有伤天和,兼之涉及到的因果太多太大太杂,你把握不住的,
不若主动将之与‘法咒’一并交予本后,由本后替你保管如何?如此,本后可保你此番无恙……”
她言语晏晏,
话语中听不出喜怒,也不知其中内容,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拦截诛仙四剑,对她而言,也只是随手为之?
此言一出,
原本因对方这一变数到来,心头本就一紧的禁区修士们,更是心中一沉。
“保管?我建议你多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但对此,谭霖想也未想,直接讥讽了一句。
说着,他缓缓舒展着筋骨,思绪流转间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呵呵,既如此,尔等还不动手?”
闻言,不死天后却也不恼,轻笑了一声,而后纤足一步踏出,无视封锁,来到场间,对四下的禁区修士们示意道。
见状,那些人先是愕然,随即大喜。
“本后不会出手以大欺小,十息!”
不死天后化身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喜形于色的禁区修士,语气淡漠:
“本宫真身在外,只阻那四剑十息时间,
十息之内,尔等若还拿不下此二人,便是无能。
十息之后,是去是留,各安天命。”
这话一出,全程为之一寂,远空群雄沉默。
十息?!
这个时间,对凡尘的凡人来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但对于准帝级别的存在而言,足以做很多事,尤其是当对手最大的底牌揭开,却又短暂“失势”的时候。
“足够了!”
墨株在劫云中长啸,眼中寒光爆射:
“多谢天后相助!十息之内,必擒此二獠!”
“诸位,还等什么?莫要姑息代价,全力复苏重器,先将那不灭金身镇压了!”
初竭亦是冷声喝道,他一边被迫渡劫,勉力分心将因渡劫一时无法过多驱使的圣光神剑掷出劫区,
嗖!
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途中已有极道皇威苏醒迸发。
这一刻,
老妪,苍白骑士,以及其他几位持有至尊器或禁器,以及极道重器仿品的准帝,再不犹豫,纷纷以真血洒落在各自的法器之上,
他们口中诵念古老的咒文与之勾连,
不惜损耗元气与寿元,同时粉碎大量神珍,挥发先天精气,势要在短时间内将手中重器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轰!!
轰隆……
一时间,
妖皇墓高天之上,一股股皇道气息冲天而起,交织在一起,诸天震动。
虽然其中一些重器绽放的神能,远不及真正古皇兵完全复苏的威能,但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哗!
一柄缠绕着死气的白骨战矛虚影自苍白骑士战车上凝聚,另有一道执矛身影在其上若隐若现。
那老妪的人首木杖顶端,绿色鬼火化作一张狰狞的巨口。
墨株手中的漆黑战戈,更是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吞吐着令星辰寂灭的乌光。
初竭掷出的圣光神剑,则化作了裁决世间一切“异端”的炽白烈阳……
这一刻,
多件蕴含极道法则的重器被强行提升复苏程度,
联合在一起,散发出的威压,透出封锁结界,让诸天万域战栗,大道仿佛都在哀鸣,远空的修士更是大片瘫软,元神欲裂。
“不灭金身!吞天女!该结束了……”
老妪狞笑着,她挥动人首木杖,那道灰绿色的死亡光束,威力暴增十倍,其中更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嘶吼,直取谭霖。
苍白骑士驾驭骨龙战车,九条骨龙齐啸,
喷出的死气龙息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惨白中透着暗金的毁灭洪流,紧随其后。
轰……
四下,其余重器的攻伐,也铺天盖地落下,目标直指灵宝阵图所在的谭霖!
他们要在这十息之内,以绝对的力量,彻底摧毁阵图的防御,镇压谭霖!
而原地,
面对这足以让高阶准帝都瞬间重创甚至一定可能陨落的恐怖围攻,
灵宝阵图演化杀阵,自主旋转,仙光澎湃,
四道杀剑虚影疯狂震颤,竭力抵挡。
但毕竟四剑真身未至,杀阵残缺,
面临多件被强行提升到接近准帝巅峰威能的极道重器围攻,阵图垂落的仙光屏障开始剧烈晃动,泛起道道涟漪,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它终究只是靠自身发力,若此刻执掌它的是一位高阶准帝,那么情况或许又有不同。
但可惜没有如果。
然而,
身处杀阵中的谭霖,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即将临体的毁灭攻击,
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杀机,与远方那道不死天后的神念化身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幽深如古潭,无喜无悲,仿佛眼前的一切危机,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
下一刻,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禁区修士惊愕的目光中,谭霖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试图躲避。
他只是一步迈出。
哒……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玄妙至极,仿佛暗合了某种契机……
哗!
刹时间,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竟直接从灵宝阵图的庇护之下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踏入了那片混沌汹涌,雷劫滔天,禁区子与李清绝渡劫之余,正在激烈搏杀的核心区域!
“他疯了?!”
远空有修士失声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