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哒……哒……
谭霖幽深眸光看去的同时,另一边李清绝一袭黑裙曳动,双足踩着一双平底黑纹秀香履凌虚御空,从后方截阻了过去。
当然,事实上并不需要截阻什么,
因为此刻晏清、初竭、墨株,这三位体内流淌着不同古尊、古皇血脉的禁区子,与那些被无上杀伐气机彻底斩灭的光雨一样,早已深陷杀阵之内。
不过眼下的他们,并肩而立,
虽个个带伤,气息衰落,但眼中内敛的来自骨子里的高傲与决绝,却未曾减少半分。
他们手中,有两人各自握着一件极道古皇兵,一人则手持一件至尊器。
晏清手中是那杆漆黑如墨的战戈,戈身缠绕着堕落与毁灭的气息,这是他临行前太初古矿内父亲所予,器名堕仙战戈,
乃是一件真正的古尊兵,蕴有强横的皇道法则道韵。
身畔,初竭手中则是那柄白光璀璨的长剑,
剑身流淌着神圣与耀眼的仙光,
虽并非极道古皇兵,但也是出自禁区至尊之手,内蕴部分皇道神能。
至于墨株身前的重器,则最为独特,乃是一根碧绿如玉的枝条,枝条不过三尺,却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寂灭并存的矛盾气息,
器名往生枝,以一株神药主躯枝桠铸造,后融入了多种神金,神妙无穷。
嗡……
深陷杀阵之内,三件重器中的神祇似有所感,连带着器身皆在微微震颤,
它们早在先前沐浴三子真血,便已自主复苏,更与其余人手中“重器”一起,合力攻破了那时杀阵残缺的灵宝阵图屏障,
如今散发出汹涌的皇道威压,与诛仙剑阵的杀伐场域对抗着。
但此刻这局面,四剑齐至,与阵图合一,任谁都看得出,这种对抗是何等徒劳。
完整诛仙剑阵面前,若有帝级人物主持,相传即便是四位禁区至尊,手持承载着各自法道的极道皇兵,也未必能讨得了多少便宜,何况是两件极道古皇兵与一件至尊器的组合?
“用你们方才的话说,此间事,也该结束了。”
谭霖开口,声音淡淡。
他脚踏阵图,头顶四方四剑悬浮,整个人仿佛与杀阵融为一体,气息与整片废墟相连,
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无边杀伐。
他身处阵内,仿佛便是无上的主宰,以此阵之恐怖,此刻便是至尊出世,若不极尽升华,也无法逼他走到那最后一步。
但可惜这四剑皆还有“使命”,无法如阵图一般,随时供他驱使,事后还得回归那禁忌古路轮海所在,镇在命泉内。
只因那泉眼内,在那座昔日灵宝洞府由老猿“搬运”,坐落生根之后,有一抹玄秘之灵光滋生,
这俨然是一种可能,
冥冥之中,仿佛由那位灵宝天尊在万古前绸缪,在自身造化于后世濒临湮灭之时,重燃一抹契机。
不过谭霖知道,对方终究是失败了。
对方的道,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便是那天兵星内的一抹灵光,若按照原有的脉络行进,在数十万年后,将便宜那只“老金乌”。
但如今多了他这个变数的话,一切便都不好说了……
哒……哒……
远空,李清绝则默默在禁区三子不远处停住脚步,她头顶大道宝瓶沉浮,乌光内敛,
但那股吞噬万道的魔威却愈发深沉。
她刚刚吞噬了多位禁区强者的本源,虽未完全炼化,但其中带来的诸多裨益,还有大量的法道碎片,已经让她周身气息愈发强横与诡谲。
此刻她与谭霖一前一后,遥遥而立,一青一黑,气势滔天。
杀阵内,谭霖言语缓缓落下,
晏清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本不该滋生的恐惧与不甘。
他视线看向谭霖,又看了看那已然成型的诛仙剑阵,现实令人绝望,
忽然,他笑了,只是笑容中满是苦涩与嘲讽:
“不灭金身……好,好得很,真是一环扣一环呐,从到这里开始,我们所踏出的每一步,感觉都像是踩在你铺好的台阶上,
今日,我们栽在你手里,不冤。”
“呵呵,不冤?要我看,冤得很!”
原地,初竭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白光长剑指向谭霖,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
“我这一脉,支系繁多,传承万古,神话、太古时代,在诸天万族中的排位,一度犹在你人族之上,
我父昔年横空出世,也曾踏平过你人族古路,你所凭,不过这灵宝杀阵,有何好神气的?
等着吧,我今日陨落,真正灭世的日子,也不远了……”
其话音未落,身边的墨株握紧了手中的往生枝,
不过他没有说话,枝条碧光流转,生机与死意交织,仿佛在准备着什么。
对此,谭霖面如古井。
说来也巧,这三人之父,都曾是昔年“围猎”、瓜分他本源、血肉、道果的至尊。
今日主动撞上来,又落到他的手里,自不会有丝毫顾忌与手软。
一切,都是因缘际会。
思绪流转,他没有拖泥带水,心念一动,诛仙剑阵缓缓运转。
轰!
东方诛仙剑震动,垂落一道赤红剑气,剑气过处,无尽虚空湮灭,时光仿佛都在倒流,直斩晏清!
同一时间,南方戮仙剑轻鸣,罩向初竭!
西方陷仙剑游弋,苍白剑光演化无边杀伐,困锁墨株!
北方绝仙剑长吟,碧绿剑光分化亿万,封锁所有退路,绝灭万法……
刹时间,四剑齐出,杀阵威能达到了一种极盛。
这一刻,远空的重重封锁破去后,整个宇宙仿佛都被这,激荡开来的丝丝缕缕杀戮剑气充斥着,
诸天万域震动。
远空早已从原位置遁出去无尽距离的群雄,此刻哪怕已隔着亿万里,也莫名感觉一阵肌体欲裂,
嗖!
嗖……嗖……
他们纷纷惊恐后退,生怕被一丝游弋而出的淡薄剑气余波扫中,形神俱灭。
阿弥陀古星中,数不清的佛众禅唱之声为之一滞。
如今还不叫“地球”的蔚蓝古星上,九九龙山旧地,吞吐吸纳这座古地上的无尽精气,
中央,一尊绽放无量光的残破绿鼎通体血迹驳杂,
而在其前的祭台上,有极为强悍的准帝气息在流转,一位身着黑金羽化神袍的中年男子盘坐在那里已不知多少年头,此刻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一处坐标不为人知的古地上,一个白袍“少年”牵着一匹瘸马缓缓从古洞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