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儿?!”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池瑶轻呼了一声,想要阻止,
但看到妹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知道,有些心结,必须由妹妹自己解开,或者……撞碎,否则在未来的某一天,必然会演变为修行路上的魔障。
对此,她这当姐姐的,只能在心中叹息,同时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出手。
哗!
身畔剑光迸发,
宋祁武宋祁文这兄弟二人也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百多年来,性子其实已经从昔日之古灵精怪,趋于成熟稳重的池璇会如此冲动,直接对这位明显不好惹的“妖尊”出手。
而不远处,面对池璇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怨念与不甘的一剑,邵寒韵先是一愣,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她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色断尺。
尺身无锋,但当她抬起时,却有一股沉重如太古山岳,锋利可斩断星河般的恐怖气机弥漫开来!
轰……
断尺没有被催动,这并非妖皇兵的极道之威,而是她自身大圣巅峰的修为,随意挥动妖皇断尺本身的沉重与道韵,所发出的惊天一击!
嘭!
下一息,
剑尺相交,在这片不为人知的迷雾区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恐怖的巨响。
哗啦……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灰色雾气撕得粉碎,下方的沼泽泥浆被卷起数十丈高。
此间特殊,有万古以来的诸多场域、道痕镇着,是以这等声势不可谓不惊人,若放在外界,只怕一片星域都会就此崩毁了。
噔!
噔……噔!
池璇闷哼一声,
她那一袭鹅黄色明艳衣裙的纤长身躯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长剑嗡嗡震颤,灵光黯淡了几分。
而邵寒韵,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稳站定,手中的银色断尺纹丝不动,尺身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只是一击,便仿佛已经高下立判!
并非池璇修为不如,实际上两人同为大圣巅峰,修为在伯仲之间。
但邵寒韵在妖皇墓百年,两度历经生死,又炼化了那株虽非妖神花但从妖皇真血中生长出的奇珍,
这让本就已经踏足神禁领域的她,自身更是得到了蜕变,
如今她手持妖皇断尺,即便不催发神能,仅凭自身的战斗经验,心态,都远超一直在相对安稳环境中成长的池璇。
更重要的是,池璇此刻心绪明显大乱,出剑虽狠,却失之章法,而她则以逸待劳,冷静从容。
“就这?”
邵寒韵白皙的藕臂轻轻舒展,举止甩了甩断尺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而后她那双妖异的美眸斜睨着脸色苍白的池璇,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慵懒而富有磁性的讥讽:
“一两百年不见,池二小姐的脾气倒是见长,只是这本事嘛……啧啧,怎么这般稀松平常?
当年在那妖皇墓外,貌似你我也是隔空见了一面的,虽说没有此刻这般近,但怎么当时不对我出手?
原来所谓的池家双姝之一,就是这样的‘货色’?难怪当年他要拒绝那份婚约,宁可要我这‘妖女’,也懒得理会你这可笑的北域明珠。”
“你闭嘴!”
听到这话,池璇彻底有些绷不住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若非你趁‘他’年少,用卑鄙手段,迷惑于他,他岂会……岂会……”
后面的话,她羞愤难当,竟说不出口。
“卑鄙手段?”
邵寒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咯咯娇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何来卑鄙?
池璇,是你当年自己没本事,说青涩也好,说刁蛮也罢,结果就是留不住男人的心,反倒来怪我?
也是,像你这种被家族捧在手心,凡事有姐姐顶在前面,自以为高贵的大小姐,哪里懂得什么叫风情,什么叫手段?
如今回顾你这三百多年岁月,恐怕连‘他’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吧?真是可怜……
不妨告诉你,后来他来北域神城寻我,我与他在城中度过的那一月,可是好生快活呢,还有昔年我与他在域外相遇……”
邵寒韵言语半真半假,但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每一句话,都仿佛精准的戳在池璇最揪心的地方。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百年来始终耿耿于怀的不甘,
长久以来所有的宛若不在乎的伪装,在这一刻被邵寒韵毫不留情的撕开,血淋淋的展露在空气中。
“妖女婊子闭嘴!!我杀了你!”
邵寒韵的嘲讽乱心之言还在继续,而池璇已经乱了分寸,什么剑术章法,什么元灵体神异,全都抛到了脑后,
哗!
她发髻散落,三千青丝飞舞,状若疯魔,不顾右手的伤势,再次疯狂的催动神力,甚至燃烧精血,不顾一切的朝着邵寒韵扑杀过去。
轰……
刹时间,场中剑气在神力加持下纵横,将周围沼泽割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见状,邵寒韵眼中冷光一闪,她手中断尺挥舞,或拍或砸,或削或挡,将池璇所有功法手段都一一化解。
她身法诡异,如同红色的鬼魅,在剑光中穿梭,不时出言嘲讽。
“就这点力气么?为了表示公平,我可以不用这件‘器’……”
“速度太慢!”
“这就是世间罕见的元灵体?不过如此!”
“难怪他私下跟我提起你时,语气那般平淡,原来是真的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你知道吗?他最喜欢我这头银发铺在他胸膛的样子,说像月光下的瀑布……”
“啊啊啊!!!”
池璇心绪彻底乱了,她发出凄厉的尖叫,而后攻击越发疯狂,却也越发凌乱。
她那本就压抑的道心,在邵寒韵一句接一句的诛心之言和占据优势的实力压制下,开始出现裂痕。
她引以为傲的天资体质与修行天赋,她自认在当世天骄中能够排在第一梯队的战力,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而最让她绝望的,还是邵寒韵口中那些关于“他”的话语,她无从分辨真假,
那些过往,都像毒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轰!!
嘭……嘭……
数十回合过后。
邵寒韵眼中寒芒一闪,抓住池璇一个致命的破绽,随即手中银色断尺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拍出,
看似缓慢,却瞬间突破了池璇的剑网,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她的胸口。
咚!!
“噗……”
池璇身形如遭雷击,而后一大口鲜血混杂着血肉碎片狂喷而出,
断尺巨力迸发,她那娇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泥沼中,将泥地砸出一个深坑。
她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上面的神光彻底黯淡。
哒……哒……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喷出一口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涣散,
深坑中,她的脸上满是血污与泥浆,原本清丽绝伦的容颜,此刻只剩下狼狈与失魂落魄。
败了。
惨败。
在修为相仿的情况下,战力便是决定性因素,而另一方面证明,她的心性与对方相比,也大有不如,
今日不知为何遇见对方后,情绪非常不受控制,是此间这雾气有问题?
但无论如何,她的心境也已是被对方轻易击溃。
百年执念,一朝发作,却落了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这一刻,池璇仿佛看到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在那个妖艳的女人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那外人瞧之不见的道心之上,此刻裂纹密布,几乎要彻底破碎。
哒……哒……
邵寒韵踩着妖纹神光履的纤美玉足迈动,她手持断尺,缓步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坑底狼狈不堪的池璇,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那贯彻到底的冰冷嘲讽。
她红唇微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更恶毒的话。
“你,过了。”
忽地,一个清冷平静,却莫名令人心悸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远处,原先一直沉默着没有插手二人交锋的池瑶,在此刻终于一步踏出,挡在了邵寒韵与池璇之间。
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
但此刻,她那双清艳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却蕴含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邵寒韵,一字一句道:
“羞辱我妹妹,很有趣么?”
闻言,邵寒韵美眸深处的暗金竖瞳微微一缩,从池瑶身上,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个先天道胎,比其妹妹池璇,或许要难对付得多。
“怎么?妹妹不行,姐姐沉不住气要替其出头?”
邵寒韵冷笑,手中银色断尺微微抬起: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何况此番是她率先出手,既然技不如人,心性不堪,输了便是输了,难不成北斗池家的明珠,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胜败乃常事。”
池瑶声音沉静,
但言语再起的瞬间,她周身开始有淡淡的大道涟漪荡漾开来,与这片战场的混乱法则隐隐对抗,干扰到了局部,竟引得周围灰色雾气微微退散:
“你战时以言语乱她道心便不说了,胜了之后,还不依不饶,口中含毒,意在摧毁她之心气,便有些过了……”
说到这里,她话音微顿,而后凝神看着对方道:
“今日,需有个交代。”
“交代?”
邵寒韵嗤笑一声,却也不甘示弱:
“就凭你?”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