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这一代,出了两位真凰啊!这对双姝太了不得了……”
“可惜数百年前,我等上门未能给门中子弟成功缔结良缘!”
“呵呵,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罢了,我等求之不得的姻缘,昔年可是有人公然婉拒了的……”
“哦?道友指的是那位不灭金身?”
“不是他还能是谁?只是那人的成就,如今还在这对双姝之上,
据说一两百年前,便在宇宙边荒惊鸿一现,携那‘吞天女’渡劫修为臻至准帝七重天了,就是不知为何近些年来,便再无动静了……”
“若是如此,那‘他’或许也没什么后悔的,只是可惜,不灭金身这等体质,注定无法成道……”
“……”
“圣灵祖庭这次脸丢大了,三尊高阶准帝出手啊,却铩羽而归……”
“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的,南岭那边,就算一些存在尚在蛰伏,但这一成道大世已开启了数百载光阴,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反应了!”
“不过在此之前,池家的风头一时无两了,如今谁还敢小觑池家?
这对姐妹联手,若再进一步,怕是一般的将成道者,也要忌惮三分吧?”
“项家……算是暂时保住了,可又能延续到几时?”
“……”
域内域外群雄窃窃私语,
但高天上,池瑶与池璇并未太过理会那些视线。
哗……
很快,她们收敛气息,联袂从天而降,落在项家祠堂前的空地上。
“池家池瑶,见过项世伯……”
“池璇,见过……”
脚踏实地,二女对视了一眼,随即对着颤巍巍迎上来的项砾,盈盈一礼,
她们虽如今修为境界已经远超对方,但礼数依旧周全,态度恭敬。
跟前,项砾老眼含泪,胡须颤抖,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而后颤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两位……折煞老朽了!今日若非两位仗义出手,我项家……我项家阖族上下,恐已遭毒手矣!
此恩此德,项家永世不忘!”
语罢,他便要带领身后劫后余生,满脸感激与后怕的项家众人对着二女下拜。
见此,池瑶抬手虚托,一股柔和之力将项砾及众人扶住,清艳高冷嗓音也愈发缓和了些:
“世伯言重了,你我项、池两家世代交好,守望相助乃是本分,
先祖遗训,池家后人不敢或忘,
今日之事,任谁见了,也不会坐视圣灵如此欺凌……
何况谭世兄向来思虑事宜周全,这些年虽未归来,但料想对于项家也不会全然不问不顾,便是我二人不出现,他或许也已安排好了一些未知的后手?”
谭霖?
这话一出,项家众人面面相觑,项砺老眼中也掠过一抹追忆。
一畔,听到有人提及某人后,神色有些复杂的池璇也恰时上前对着项砺温声道:
“项世伯真的不必多礼,我家父亲与您乃是至交,我们今日出手理所应当,只是发生此事,此地已不宜久留,还需早做打算。”
闻声,项砾连连点头,老泪纵横,既是感激,又是悲愤,更有对家族前途的深深忧虑。
交谈间,
他身后的项家众人,尤其是年轻一辈,如项云、项宁等人,
此刻望着不远处这两位风姿绝世,实力通天的女子,眼中除了浓浓的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与仰慕。
如此绝代佳人,如此强大修为,如此高义情怀……
真真宛若九天玄女临凡,如一束光照亮了他们心中此前绝望的深渊。
四下,一些少年郎看得目眩神迷,但旋即想到自身与对方的云泥之别,又不禁自惭形秽,低下头去。
原地,项砾将二女神色间的些许疲惫看在眼里,知道她们方才大战消耗不小,随即道: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两位……侄女快请入内品茶歇息,项云,速去将祖殿收拾出来,奉上最好的‘赤霞灵雾茶’!”
“是,爷爷!”
项云连忙应声,他小心翼翼的瞄了池家姐妹一眼,转身匆匆去安排。
……
不多时,
项家祖殿,古朴庄严,虽不复万古前的辉煌,但仍有一种沉凝的历史厚重感。
殿内燃着宁神静气的檀香,灵茶热气氤氲,散发沁人清香。
池瑶、池璇受邀上座,举止优雅,浅啜灵茶。
她们并未因如今修为高绝而有丝毫倨傲,反而对项砾这位父亲的故交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项砾坐在主位,看着两侧这对明珠并耀的姐妹花,心中感慨万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恍惚间,
他似乎回想起了数百年前,
那个从赤霞川这座石寨走出去的稚嫩却已初显不凡的少年,远赴北域,与左侧的那位鹅黄衣裙的灵韵女子,险些成就一段世交佳话……
两个孩子年岁相仿,
又皆是不凡,一个是血脉纯净的不灭金身,一个是天生的元灵体,皆是万载才得一现的体质,
若是结合在一起,必定宛若金童玉女,何等般配?
事实上,当时他让少年前往池家,又何尝没有一点私心呢?
那时的池家双姝便已是名动五域的花骨朵,不知多少想要提亲的势力,都快将天池山脉的门槛都踏下去了……
而少年前往北域的一路上,也未曾让人失望,
一朝出门,便一路高歌猛进,令暗中曾护持过一段路途的他看在眼里,后续更自行挫败了不少截杀……
再后来,对方在池家与双姝发生交集,他与世交池天峰,都乐见其成,
可谁曾想……
少年竟婉拒了那桩婚事。
自那以后,两家虽未生嫌隙,依旧往来,但这段可能的姻缘,便就此搁浅了。
此后至今每每思及此处,项砾心中便涌起难言的惋惜。
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出落得如此出色,无论是容貌、资质、品性、气质、修为皆属世间顶尖的一对池家明珠,心中更是叹息。
多好的孩子啊,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即便是现在,与‘那人’依旧是般配的。
可那人……
唉,真不知对方当时到底是如何想的?
难道这世间,还有比池家双姝更出色且合适的女子么?
偏生就看上个异族的妖女?
若换成拒绝婚事的是他亲子,或许他当时便第一时间北上挽回了。
可项家与其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尤其是那人身上的秘密……
思绪浮动,
这一刻,项砾心中百转千回,老眼中神色更显复杂。
诸如惋惜、不解、感慨,最终化作一声心中仅自己可闻的轻叹。
他尊重那人的选择,那是对方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作为一时看护其长大的“长辈”,他唯有祝福与支持。
只是今日再见故人之女,且是如此惊才绝艳,难免再次勾起了这份深藏的遗憾。
“项世伯?”
一旁,池璇心思细腻,察觉项砾神色有异,这时轻声唤道。
项砾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绪,脸上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与沧桑:
“人老了,总是容易走神,
看到你们姐妹如今这般出息,老夫真是替天峰老弟高兴,也替池家高兴,天峰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顿了顿,看着二女,眼中满是赞赏与和蔼:
“大侄女性子清冷,道心坚定,
璇儿温婉灵慧,元灵体奥妙无穷,未来成就亦同样不可限量,
你们姐妹齐心,互相扶持,实乃池家大幸,亦是北斗人族之福,
今日一战,老夫虽修为低微,却也看得心驰神往,有你们在,池家必能在这大世中屹立不倒,甚至更进一步。”
这番夸赞发自肺腑,二女闻言,皆微微欠身:
“世伯过誉了。”
嗒……
再次寒暄几句后,池瑶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开门见山道:
“世伯,此番前来,除解项家之危外,亦受家祖所托,有要事与世伯及项家诸位商议。”
听到这话,
项砾及殿内作陪的项云、项宁等项家核心人物,神色皆是一凛,后者一群人身形愈发板正局促。
池瑶继续道:
“如今北斗乃至诸天万域的局势,世伯想必也清楚,
圣灵祖庭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地府动作频频,收集万灵真血,所图非小,
这些年来另有神组织、凰巢、羽化神朝等庞然大物对峙,亦是摩擦不断,
而这成道大世开启已久,一些沉眠的古老存在,恐已按捺不住,
我曾以一件神物辅以前字秘预演过未来,这一世,黑暗动乱爆发只怕是必然的,虽不知具体是什么时间,
可如今宇宙间新老准帝层次的强者,已经渐渐频繁浮现,所以我推衍,距离那一日,恐怕已经不远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锤,敲在项家众人心头。
“北斗,万古以来被域外之人称为葬帝星,这里群英荟萃,禁区林立,自古便是动乱之源,风暴之眼,
一旦动乱起,此地必首当其冲,成为至尊收割血食的重灾区,
届时,莫说寻常修士,便是诸多有强大底蕴的圣地大教,也难保周全。”
池璇接过姐姐话头,声音温婉却带着凝重:
“我池家这数万载来世居北域,虽有天池禁地可作倚仗,
但面对真正的黑暗动乱,亦不敢说能庇佑全族,
故家父与众宿老商议后决议,举族迁移,离开北斗,前往宇宙星空,寻觅数处隐秘生命地,分散隐匿,以待动乱过去。”
她看向项砾,美眸中带着诚恳:
“项家与池家世代交好,同气连枝,
如今项家式微,又遭圣灵祖庭嫉恨,今日虽暂退强敌,
但以圣灵祖庭睚眦必报的作风,报复恐不久便将至,
届时若再有强者来袭,甚至南岭那尊大成圣灵火魔从域外折返亲至,我姐妹二人,一时恐也难护项家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