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李清绝身边,柔声道:
“小丫头,之前的事莫要再往心里去了……
既然如今本源已齐,便安心炼化,早日蜕变,莫要再辜负你师尊一番苦心……”
李清绝螓首轻点,轻轻挥袖抹去泪痕,然后紧紧握住手中那两道重若千钧的本源。
她看向谭霖,眼中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一抹坚定。
这一刻,无需多言。
谭霖微微颔首,退开几步,为其护法。
李清绝不再犹豫,重新盘膝坐于生命古树下,双手托着那两道本源,然后深吸一口气,眸中乌光流转,吞天魔功缓缓运转。
哗……
很快,在丝丝缕缕的乌光魔气包裹下,两道本源发自本能的光华大放,似是在挣扎,
精纯磅礴的灵韵道则如潮水般涌出,将李清绝彻底笼罩。
她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时而如魔渊般吞噬一切,时而如混沌初开般演化万灵……
混沌体还未开始最终的蜕变,但这万丈道基,最后,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终于要来临了……
天菱与谭霖并肩而立,看着被氤氲光华笼罩的李清绝,皆沉默不语。
天菱悄悄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男子平静的侧脸。
他依旧是那般沉稳如山岳,仿佛世间万事皆在掌握,好似先前外出一月的可能的波澜,都未能在他心中留下半分痕迹。
可她分明依稀记得,
那北斗池家两个女子中,一人与之有过婚约,一人昔日更曾与她对视过……
以她的直觉,那时的二女,便已是万分痴恋于自家道侣了,只是不知如今有没有走出来罢了。
所以,对方外出的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只是换取本源,一来一回,应该要不了这么久罢?
是有其它事耽搁了?
天菱心中疑虑丛生,莫名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涩意在心头翻涌。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在修行关键关头的李清绝。
哗啦……哗啦……
随着时间的推移,
造化地内,道音轰鸣,霞光万道,生命古树摇曳,垂落无尽精气。
一转眼,十多年过去,李清绝重新梳理与熔炼万道本源,已经进入了尾声。
而与此同时,
北斗葬帝星方向,那几大生命禁区中蛰伏的诸多恐怖气机,其中个别存在,似乎也随着时间流逝,越发躁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遥远的星空另一端,
一颗从域外遥遥看去,通体呈暗紫色的古星,巨大无比,星辰表面沟壑纵横,弥漫着古老而霸烈的气息。
作为苍天霸血的祖星,这颗古星上,经历无数岁月,其余大道要么被霸体的法道磨灭,要么便是被死死压制,
以至于霸血一脉在其上修行,如鱼得水,事半功倍,而其它修士,一旦踏上此地,便是步履维艰,修为底下的,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修炼,
当然,延绵到现在,
古星上基本都是霸体一脉的族人,或是豢养的坐骑、灵宠,以及仆人在生存,根本没有“外人”了。
此时此刻,在古星深处,一座高耸的紫色山峦内,
有一古洞内有乾坤,其中紫气道韵弥漫,四道如魔神般的身影,封在四块仙源之内,
他们各自盘坐在一方古老的石台上,寂静无声,仿佛已与这片天地同朽。
这里,是霸体一脉的祖洞,亦是这一族最大的底蕴所在,沉睡着自不同时期,乃至不同时代自封下来的大成霸体!
这四尊身影,气息或霸烈如火,或沉凝如山,或缥缈如雾,或幽深如渊,
都于自身的体质血脉基础上,走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不一样的道途。
如今他们虽都处于仙源与帝级阵纹的封镇之中,气机内敛,
但哪怕是轮流附着在仙源外,“值班”的神念,偶尔的一丝无意识散逸出的波动,都足以让大圣颤栗,让准帝色变。
嗡……
忽地,
其中一块仙源周围的祥光瑞彩微微翻腾,里面的人其眉心一点紫芒亮起,
紧接着,一道古老而宏大的神念自仙源中苏醒,
神识扫过祖洞,也透过层层阵纹与外界的天地,隐隐感知着这段时间来,外界的风云变幻。
“唔……又是一段光阴流逝了……”
那神念低语,带着万古沧桑的漠然:
“外界那几座禁区中,有人愈发躁动了。”
“让我猜猜,该是不死山中多年前,与燧人皇对了一击的那个老家伙快撑不住了吧?”
这时,另一快仙源所在,也传出了一抹神念波动:
“不死山内,当属他存世的岁月最久,是荒古初年从宇宙某个角落迁进去的,迄今,也有五六十万年过去了,
呵呵,眼下怕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再不出来觅食,怎么可能还撑得住?若不出来,等待他的只有道化了。”
“当年他与燧人皇对的那一击,我便知他支撑不了多久了,没曾想,竟多捱了数百年……”
第三道神念交织而来:
“只是那不死天皇未死,我料他必定是不敢单独出世,否则,岂会拖到现在?
应该是想与禁区其它存在一起,联手出世,共分此世血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此便也少了许多风险……”
“……”
“多年前,这一代的血裔被人‘斩杀’,连本源都被吞了,当时是你的一缕神念留意外界吧?”
交流中,最先苏醒的那道神念转而道。
“是我不错……,那一代的血裔体质血脉纯度不高,实力不济,被杀也是寻常,不值得我太过关注……”
那第三道交织而来的神念坦然道。
“那你怎不令当世在外的掌舵者,解封一个纯血子嗣?值此成道大世,似我们这般体质,虽成道艰难,可总有一线机会的……”
“当时确有人前来请示过我,不过被我驳回了……”
那人回答之余,神念扫过另外三位所在,淡漠道:
“时机未至,这一大世,很不简单,古前的一些将成道者也开始频出,另有当世天骄并起,气象诡异,
那几大禁区,皆有躁动之象,
血脉纯净者过早出世不妥,变数太多,只会沦为禁区那些人的饵料,还是待他们掀起动乱,收割一波,万灵凋敝,
才是吾等子嗣出世之时,否则,待其大成,保不齐还要热血冲动,撞到动乱的浪头上阻拦一波,如此,也只能是陨了……”
另一大成霸体啧啧道:
“这荒古年间,不过六十多万年,便已有二十多次动乱爆发,抵得上荒古前的总和了……
其实细数其中几次,便是我们这一族还有那不灭金身一脉体质大成,
‘年轻人’懵懵懂懂,在错误的时间冲击更高境界,大成之下,血气与道则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不可避免吸引那些饥渴的存在,提前引爆了黑暗动乱……”
提到不灭金身,四道神念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