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四剑洞开虚空,朝着阵图所在横渡而去,
异动掀起,这让命泉眼深处震荡不已,
那座数百年前由一头老猿肩挑而来,于此间落定生根的灵宝洞府内,
道台之上,一头金毛璀璨,生有六耳的灵猴蓦然睁开了双眼。
多年过去,小六早已褪去了幼时的稚嫩,浑身散发着准帝级的气血波动,眼下自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嚷嚷着要满星空逛的小猴子,
数百年闭关,借助此间造化,她不但已经晋入大圣境界,破开了昔日谭霖给她设下的禁足封镇,甲子光阴前出去很是放空了一番,如今更成功破入准帝领域,
虽只是初入此境,但相比此世天骄而言,抛开极少个别存在,也完全在顶尖水准,
且六耳猕猴一脉的特殊,兼之诸多天赋神通,也让她远比同阶修士要难缠。
此刻,她于闭关中被四剑齐鸣的动静惊醒,
“时隔数百年,诛仙四剑又有异动……是那个家伙?!”
仿佛是转瞬便意识到了什么,小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曾被某人禁足数百年,不过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之辈,不会真的嫉恨,更遑论如今心智早已成熟,当知爷爷与谭霖的用心,
承其恩惠,她心中也不免对其有着一抹感激。
“这个时候召走四剑,外界莫非已经爆发动乱了?甲子前出去寻他都未寻得踪迹,那时便听说都已沉寂上百年了,眼下就算大成……”
思绪流转间,她六耳微微律动,随即,她的猴脸上露出了一抹震动与人性化的担忧:
“六大皇道气机……莫不是有六尊至尊出世了?那个家伙这个时候现身,这不是找死吗?”
但她也知道,对此事她根本无力去影响乃至改变什么。
四道剑光已撕裂虚空而去,命泉中只剩下沸腾的精气和渐渐平复的波澜,洞府也不再震动了。
不过她心绪不定,动乱爆发,虽说她身处这命泉眼之内,可依旧无法再安心闭关。
然而,就当她坐立难安,乃至忧心谭霖怕不是此番要就此身陨之际,
唰……
她那修为晋入准帝后,一双愈发玄妙的火眼金睛忽然瞥见,
命泉眼最深处,那原本由诛仙四剑镇着的泉眼核心,似乎有一抹微弱的九色仙光,在四剑离去后,悄然闪烁了一下。
“嗯?”
小六的六只耳朵同时竖起,天赋神通再度运转,仔细感知。
那九色仙光在泉眼最核心处,适才闪烁极为微弱,且一闪即逝,兼之此地特殊,
若非她如今修为大进,并且身为六耳猕猴对天地灵机感应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顿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难道这命泉眼底下,还藏着什么秘密?”
她犹豫了片刻。
四剑虽走,然她纵使催动灵宝一脉的法决,也不一定能进入那核心之地,若是前往探索,无疑是存在风险的。
但那抹九色仙光给她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最终,还是猴儿本身的好奇心性战胜了谨小慎微。
“就去看一眼,不彻底深入,靠近一点我施展神通,或许便能进一步感知出那到底是什么,届时再权衡要不要冒险……”
嗖!
小六思及至此,身形当即一晃,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的潜入命泉深处,向着那泉眼底的异光所在探去。
与此同时,
外界,星空一角,某片荒芜的星域。
这里远离诸大生命古地,即便是平平无奇的星辰也相当稀疏,四下原本一片死寂,是宇宙中最常见的“荒域”。
但在此刻,这片荒域远不平静。
轰隆隆!!
有浩瀚的无上雷云在星空中凝聚,无边无际,覆盖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
若有修士观之,当知那雷云并非寻常的劫云,而是仿佛由类·万道法则交织而成,呈现出一种混沌色,
其中电闪雷鸣,甚至有真龙、神凰、麒麟等仙灵虚影隐约在雷海中沉浮,更有模糊的宫阙、古塔、三千神魔虚影在其中显化。
看这强度,这是有人要渡“成道劫”的征兆?!
而且雷云细分之下,有蛰伏在暗处的存在发现,那劫云竟然不是一重,也不是一片,是两片四重!
紫芒之中,
两道身影隔了些距离,宛若阴阳两极眼站位般,相对而立。
身在阳极位的那道身影,通体绽放金色神光,气血如海,有那么一刻竟有着压倒还在酝酿中的紫芒的架势,
其正是谭霖。
从天兵星造化地出来后,他便不再压制修为,在劫云的笼罩下,气机跨过准帝八重天,隐约直达准九间,
属于他的不灭金身气血全面爆发,体内磅礴的法道在这一刻近乎实质化,赫然朝着大成的壁垒发起冲击。
金色的血气化作真龙,缠绕其身,龙吟震九天。
而在他的身前,一缸内蕴不知多广袤空间的瓷罐静静悬浮着,瓷罐无盖,肉眼可见是一汪赤色的血海在微微荡起波澜,
赤血如海,这是他这数百年早已为大成之日,化血换骨的准备。
自今日之后,他这一身金血,将化为赤金……
轰隆!!
阴极位上,
另一道婀娜仙影则笼罩在混沌气中,身姿窈窕,黑裙飘飘,自是李清绝无疑。
她比谭霖先一步放开压制,眼下彻底蜕变后天混沌体,使之圆满的同时,她已经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重天劫,
眼下虽迸发出的气机有了准帝巅峰的趋势,但方才天劫未落,脚跟自然也就未曾踏实落在准帝境界最顶端的台阶上,更别说对皇道领域发起冲击。
轰……
此刻首轮天劫落下,似有万道轰鸣,与她周遭的万缕异种本源共鸣,这让她的气息彻底凝实在准八层次,
天劫洗礼,浑身浴血,
这一刻,仿佛她就是大道的化身,要一步登天,直接冲击成道位!
轰隆隆……轰隆隆……
很快,另一边的谭霖也迎来了自己的天劫,
他们师徒两人同时渡劫,且都是旷世大劫,引起的动静自是骇人无比。
最终的雷海尚未真正弥漫开来,那恐怖的威压就让周围无数荒芜的星辰自行崩碎,化为齑粉。
而同样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二人形成的阴阳两极位所在,一张古朴的阵图猎猎作响,仿佛横亘了无尽星空,
非但如此,当二人劫落的刹那,有四道璀璨的剑光正从宇宙深处破空而来,与阵图缓缓合一。
轰!!!
诛仙阵图震荡,四剑归位,绽放无量光,
刹那间,一股让九天十地都要为之震动的杀伐之气席卷八荒!
诛仙剑阵重现,
剑气纵横亿万光年,将星空都割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此时此刻,
剑阵再现与二人天劫的恐怖气息叠加,产生的惊天动静瞬间激荡遍了宇宙的各个角落,被无数强者感知到。
哗!
唰!
唰……唰……
这一刻,原本笼罩在动乱爆发的恐慌中的诸天万域,诸多强者抬头望向天外。
尤其是那些正身处被至尊气息锁定,正在或是即将遭受屠戮收割的一座座生命古地,
数不尽的绝望众生中,有强者忽然感应到了这仿佛突如其来的“变数”,
群雄遥遥看向那两股冲霄的波动,乃至那道无上的杀伐气机,即便隔得太远,哪怕动用神通也看不真切,可毕竟那波动太惊人了,
特别是一些在数百年前,曾知晓诛仙剑阵在那时便重现过一次,乃至其中内情经过的“老人”,此刻不禁动容起来:
“那是诛仙剑阵?!灵宝天尊的诛仙剑阵重现了!”
“如此大的动静,那里的人是生怕这几头出世的‘至尊’不知他们所在吗?还是说故意如此……”
“……”
“那在宇宙边荒渡劫的,该当是那位当世的不灭金身无疑了……,没想到,他蛰伏了数百年了,于此动乱时刻,竟然持灵宝天尊阵图现身了?!
他是想要镇压动乱吗!”
“天啊……他明明还未大成,竟站出来了……”
“……”
“是他,没错,应该就是他……,不灭金身的黄金气血!”
“还有一人,那是谁?竟有混沌光在劫机中绽放!”
“……”
“大成!!请让不灭金身大成吧!让他如万古前的那几位大成金身一样,镇压这动乱……”
一时间,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诸天万域生灵激动得语无伦次,
很多中低层修士热泪盈眶,觉得这世间,总还是有强者愿意站出来,
在那无边黑暗与绝望中,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哪怕再微弱,也足以让他们燃起一丝希望,
即便这一丝希冀是那么的薄弱,即便无数人其实心中都知道,纵然不灭金身大成,也无法镇压此间动乱,可他们都无奈的选择去回避这个问题……
“不灭金身大义!”
“请不灭金身大成,镇压动乱!”
“请不灭金身大成,镇压动乱!!”
“请不灭金身大成,镇压动乱!!!”
这一刻,诸天万域,仿佛有亿万生灵在齐声呐喊,于绝望中呐喊,
“不灭金身一脉,果然从未让人失望过……”
一些古星上,亦有知晓诸多古前记载的年老修士幽幽一叹,然后对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郑重一礼,
无论结果如何,这样的人自当礼敬!
但宇宙中,诸多真正的强者,不乏保持理智之辈,他们的神色震动与敬佩之余,心中更多的是沉重与担忧。
“大义值得我等敬佩,但……六位至尊啊!!”
“诛仙剑阵虽强,却又如何能敌?”
“只怕是……飞蛾扑火,悲壮赴死啊……可惜了这么一位盖世人物……”
“……”
说话间,一些人族强者莫名将目光看向了霸体祖星一瞬,只见那里如万古长夜般沉寂,没有丝毫动静。
“此世虽没有不灭金身与苍天霸血的宿命之争,但这两脉,孰强孰弱,众生心中想来已有一杆秤了吧?”
“众生记得什么,一场动乱,便能让传承断层……”
“其实历代动乱,霸体一脉也曾涌现过两位大义之辈,力挽狂澜于倾倒,可惜……”
“不要期待霸体祖星会有人站出来了,是传闻他们那祖洞内有三两位大成霸体不假,可那等存在,只怕也与这些出世收割众生的至尊大差不差了。”
“若是如此,他们不出来添一把火便也算好事了……”
……
宇宙边荒动静传荡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