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龙山旧地,仙光氤氲。
羽化皇主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口被羽化神朝温养了上万载岁月的成仙鼎,在谭霖的掌控下爆发出璀璨仙光,
浩瀚的无上威压席卷整个龙山,将他震得连退数万里,体内气血翻涌。
“不!!!”
他嘶吼出声,面容扭曲,两代皇主的万载筹谋,无尽心血,献祭十万天骄,
如今到他的手里,眼看成仙鼎就要被彻底修复,甚至可能重新孕育出神祇,成为羽化神朝镇压底蕴的无上仙器,
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为人作了嫁衣?!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与愤怒,几乎让他癫狂,再也顾不得自己究竟是不是对方的对手。
“我羽化神朝上万载筹谋,怎能就这般被你摘了桃子?!”
羽化皇主怒吼,他毕竟是将成道者,虽已衰败,但此刻怒极之下,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身后羽化大帝留下的那件羽化青金帝炉轰然祭出!
嗡!
帝炉震动,炉盖掀开,内中喷薄出亿万神光,
每一缕都沉重如山岳,朝着谭霖镇压而下。
这是羽化大帝留下的帝器之一,虽非极道重器,但一旦复苏,威能依旧恐怖绝伦。
然而,
谭霖只是抬眼,淡淡一瞥。
他右手依旧按在成仙鼎上,左手随意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拂,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虫。
但下一刻,
轰!
那口羽化青金帝炉剧烈震颤,喷薄出的神华如冰雪遇骄阳般寸寸崩灭。
帝炉本身发出一声哀鸣,炉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拳印,正是谭霖这随手一拳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拳印发光,竟引动了帝炉内蕴的道则,使其运转滞涩,威能大减,通体神光都黯淡了几分,
噗!
羽化皇主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难以置信的看向谭霖。
怎么可能?!
他虽知此人能与至尊搏杀,战力惊天,但对方明明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左臂近乎废掉,肩头剑伤深可见骨,皇道法则还在侵蚀……
可方才那一拂,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举手投足间,万道都要为之让路。
这根本不是重伤之人能施展出的手段!
“你……你的伤……”
羽化皇主声音颤抖。
谭霖没有回答,他松开按在成仙鼎上的手,转身看向羽化皇主,以及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看着他面无人色的羽化神朝修士。
随即,他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抬起完好的右手,凌空一按。
轰……
下一息,
虚空中,一道道赤金色的道纹浮现,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羽化皇主以及四周所有羽化神朝修士笼罩而下。
“不!你不能这样……,我们无冤无仇,成仙鼎已经是你的了……只求你饶我等一命!”
有个别膝盖软的羽化神朝修士嘶声求饶,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
“我羽化神朝乃大帝道统!你敢如此,日后必有所报!!”
也有人色厉内荏的威胁。
但谭霖神色全程不为所动。
哗……
只是出乎羽化皇主等人预料的是,金色道纹落下,只是化作一道道枷锁,将他们尽数禁锢,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但他们的修为全都被封印,如同凡人般瘫软在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冤有头,债有主。”
谭霖看着面如死灰的羽化皇主,淡淡道:
“你们与她之间的因果,自该由她来亲手了结……”
他?
他是谁?
羽化皇主等人闻言,绞尽脑汁在思索,却始终未曾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话音落下,谭霖不再理会他们,在这些人绝望怨毒的目光,转身重新看向成仙鼎。
此刻,成仙鼎在吸纳了他的一口精血与法道碎片后,鼎身仙光越发璀璨,内中仿佛有混沌气在翻涌,一股浩瀚的气机在其中缓缓激荡。
但谭霖能感觉到,这鼎要想派上用场,这还远远不够。
成仙鼎乃帝尊昔日铸就的仙器,虽毁了一次,神祇也没了,
但材质与上面的纹络烙印都极为不凡,想要彻底令之重新绽放神能,他方才那口精血,不过是杯水车薪。
“需要更多……”
谭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幽深。
唰!
也在此刻,宇宙边荒。
已将谭霖的那道【诸因化身】打爆的四大至尊,满星空搜寻其本体踪迹之下,忽然心有所感,纷纷看向了有波动痕迹出现的地球方向。
堕仙至尊眼中闪过讶色。
洪荒古星,在遥远的古老年代,也曾是宇宙的中心,
后来虽然因为一些旧事没落,但毕竟有诸如帝尊、古天庭留下的痕迹烙印与阵纹,乃至这颗古星本身万古积淀下来的神秘场域,
诸多因素使然,导致便是他们这些至尊存在,若心怀叵测也难以随意进入。
“那个方向……他竟无声无息遁到那里去了?”
往生至尊脸色阴沉,他方才被谭霖活撕,虽然很快重塑躯体,
但损耗了不少血气,更是险些极尽升华,心中憋着一股火:
“他收敛气息乃至遮掩天机的手段很了不得,明明适才还在跟前活动,转眼便连我的映世碗都追踪不到……”
闻言,长生天尊皱眉,他尝试以神话时代秘术推演,却也只看到一片混沌:
“像,太像了,若非知晓通天冥宝尚在地府,贫道只怕还以为那件异宝如今落到了此子的手上,
看来昔年那位燧人皇虽然彻底逝去,但身上的大秘或是秘宝,却化为了传承为此子与那‘吞天女’所得?”
“应该便是如此了,否则那吞天女何以蜕变这混沌体?”
有至尊道。
“也不见得,那吞天女虽也修有太阴太阳,却走的不是阴阳共济的路子……”
“贫道如今是对那燧人皇所谓的大秘越来越感兴趣了,走,先将那不灭金身镇压,否则变数太大!”
长生天尊当机立断,说着便要横渡虚空,朝着洪荒古星而去。
不过却有人沉声道:
“难道要放任这吞天女蜕变不成?神话时代昔年那位混沌体引发的乱子,尔等难道忘了吗?”
“呵呵,贫道看得你比更清楚,
方才试探已经明了,此女距离圆满差的那一线,这后天之体,不是靠强行冲击便能弥补的……
当然为保万全,你可留待此处,继续干扰此女,等角空二位道友赶来,先行联合破阵……”
“这……”
“走!”
嗖!
嗖……嗖……
……
同一时间,【逆·诸因视界】下,时刻关注这些敌手动向的谭霖眉头一挑,
值此危局之际,一步行差就错很可能便会万劫不复,
嗡……
但他此刻却稍稍松了口气,这些人好歹被他吸引来了大半,这样便能再拖上一会儿,
他抓紧时间,而后深吸一口气,眉心发光,一株翠绿欲滴,缭绕着磅礴精气的小树自仙台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正是生命古树!
这株不死神药一出,顿时散发出磅礴的生命精气,整个九九龙山旧地的草木都开始疯狂生长,
一些枯萎的古木竟重新抽出嫩芽,焕发生机。
“这是……不死神药?!”
被禁锢的羽化皇主等人眼睛微眯:
“禁忌古路神域的那株生命古树果然落在了此子的手里……”
“他要做什么?莫非就这样打算炼化了不成?”
有羽化神朝老祖喃喃。
而事实也果不其然,
只见谭霖双手结印,先是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没入生命古树之中。
沙沙……沙沙……
古树轻颤,枝叶摇曳,内中蕴藏的浩瀚神药精华与不死物质被缓缓抽取出来,化作一条翠绿色的长河,朝着谭霖奔涌而去。
哗啦啦……
神药精华入体,谭霖残破的身躯顿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肩头那道被长生剑斩出的伤口,内中侵蚀的皇道法则在生命精气的冲刷下,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伤口处肉芽蠕动,没有损耗自身的本源气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晶莹如玉,更泛着几分淡淡的返璞归真般的光泽。
左臂血肉模糊的伤口也在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骨髓中焕发出勃勃生机。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条有四道不同的皇道法则肆虐,几乎无法自主重塑的手臂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此时此刻,
不止是外伤,他体内渡劫期间被人干扰留下的暗伤,损耗的精血,干涸的命泉法力,都在一整株的神药滋养下迅速恢复。
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回到了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所进。
但这还没完,
生命古树作为不死神药,在他眼中,最珍贵的并非其内的不死物质,而是内中蕴藏的独特的“道”。
每一株不死神药,都是由仙王陨落所化,其中有一种或多种天地大道的微妙具现……
此刻谭霖炼化生命古树,不仅是在恢复伤势,更是在汲取其内蕴的微妙道韵,用以进一步推进自身的万我大道。
轰……
争分夺秒,谭霖周身,有密密麻麻万道人影浮现。
万世万我,
有草木生长枯荣的更替之道,有生命演化的造化之道,有……
期间,无数丝丝缕缕的纹络从彻底枯萎的生命古树中被抽取,融入谭霖的仙台,化作他今世道行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越发深邃,体内仿佛有江河奔涌,星辰运转的轰鸣声。
赤金色的气血冲霄而起,化作一条真龙盘绕,龙吟震彻九霄。
这一刻,他不仅伤势尽复,状态重回巅峰,连道行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轰隆隆!!
轰隆……轰隆……
头顶甚至有劫机弥漫而来,劫雷轰鸣,
概因他原本只是挤进皇道领域一丝的赤金法道小人,此刻又往前挤进了半分,整个身躯已有近一成都进入了那道无形的壁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