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接连两位至尊陨落,外界万道轰鸣,皇道法则花雨飘飘洒洒而落,
太初古矿。
“没想到,‘一觉醒来’,便有两位道友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
古矿一处“坑位”中,一道被仙源霞光与太初命石仙光笼罩的巍峨身影,此刻终是也从最深层的沉睡中苏醒,
麒麟古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言的惆怅,
他虽早已自斩,蛰伏于此,但作为昔日曾无敌了一个时期的古皇,纵然自斩自封,透出坑位的皇道威严任然犹在。
“死的人里有‘初光’,死得不明不白,至于另一人是谁尚且不知,不过就死在北斗域外……”
远处一个矿坑内,另一道笼罩在紫色龙气中的身影仿佛动了动,
其接过话头,与麒麟古皇聊了起来,
他乃是万龙皇,也是太古时期的一位古皇,曾睥睨九天十地,
然则此刻言语间,谈及外界之事,语气中也难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困惑惊疑:
“那当世的不灭金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即便是当世大帝,想要斩杀一位至尊,也需费一番手脚,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更不可能让对手连升华都来不及,且这并非个例……”
“除非……”
仙源内,麒麟古皇眸光开阖,太初仙霞汹涌。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不过古矿中另有至尊恰时出声,参与了进来,
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有超过两位数的至尊恐怖数量凑合在了一起,宇宙第一禁区的名号,非是虚言。
“哦?道友是说,此子竟然与那位燧人皇有关?那宗大秘……既如此,为何轮回海的那位不出手?”
麒麟古皇问道。
自太古昔年逍遥天尊作为成道劫后的“人劫”,初始“偷袭”燧人皇不成,其蛰伏于轮回海内真实身份便已不是秘密,
遥想这件事在当年,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乱子,因为禁区中也不乏与之曾有纠葛之辈,得知其未死,那自然是要做过一场的。
“呵呵,事实究竟如何,谁又说得清楚?至少在这今世的动乱爆发之前,料想各大禁区内的道友,没几个能想到那不灭金身竟还有此等手段吧?”
有至尊冷笑。
“确实如此……”
万龙皇沉吟:
“说如此说,事情便愈发有些扑朔迷离了,昔年燧人皇若是有此等手段,又何至于身陨?”
“世事无常啊……”
“……”
“想不到不死天皇竟也未死……”
至多至尊交流间,麒麟古皇从中获悉了一则“新”的消息后,忽然感慨道。
对此,有人哈哈大笑:
“看来道友这些年沉眠得可真够‘死’的,当年太古时那燧人皇在身陨之际,便已将此事公之于众,可毕竟未曾有不死天皇活跃的确凿痕迹作为证据,
所有人当时都是半信半疑,没人当真,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那人再度归来,直接施展手段捅了不死天皇‘涅槃地’,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麒麟古皇缓缓道:
“你我都曾走到皇道绝巅,活出了第二世,当知这世间存在极个别的‘力量’,还要隐约凌驾于皇道之上,仙的痕迹并非不存,
便是我们所处的这所在,来历又岂是等闲?
神话时代帝尊能铸成仙鼎……,那不死天皇更能‘活’出一世又一世,延存至今……
这宇宙中的秘密,远比我们所想的要多。”
“那不知道友对那吞天女怎么看?”
有至尊沉声道。
闻言,麒麟古皇目光投向宇宙边荒,那里剑阵已破,杀机冲霄:
“后天混沌体,纵使不全,但这等体质本就惊人,若她能成道,此番动乱说不定便也能就此平了,
而后续若能圆满,到那时,恐怕又要多出一位可叩问仙道的存在了……,但她机会已经不大……”
“道友可有意出手?这混沌体若能捉来研究一二,或有裨益……”
万龙皇问。
“我自斩只为成仙路,这等旁枝末节之事,纵然真的研究出什么名堂,于我也意义不大。”
麒麟古皇说完,便缓缓闭目,不再参与交流。
见状,万龙皇对另一人问道。
那人呵呵一笑:
“外界四位道友齐聚,总不太好虎口夺食,看那不灭金身能否逼得他们升华吧,
只是眼下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除非他还能施展那‘遁法’……
那四人若还拿不下一个重伤垂死的将成道者,那他们这昔日无敌皇者,也白当了,至于我等,眼下……静观其变即可。”
……
轮回海。
“碧波”荡漾,仙光氤氲的虚幻海面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也在动静爆发的刹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奇怪,为何感觉这天地间,多了一丝‘熟悉’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万古前的痕迹,重新再现了……”
逍遥天尊低语,声音在这一禁区中小范围回荡,未引起丝毫波澜:
“此子绝不简单,身上大秘纵然与昔日燧人皇的秘密不是同一个,也决计有所瓜葛……”
“短短一日间,便有不少人试探于贫道了……,这是想刻意引导什么,还是想将贫道提前牵引出手?”
沉吟中,逍遥天尊眼中掠过一抹幽暗。
多年前他便曾出世与那短暂归来的燧人皇交过手,奈何不死道人被其另施手段掣肘了去,导致他未能如愿将之拿下,
那所绸缪的大秘,自然也是没有到手,他顶多算是随着对那人的愈发接触,对其身上的秘密,有了更直观的猜测。
那次出世,他消耗颇大,最后甚至要极尽升华,
这些年过去,他气血愈发衰败,昔年逆夺了钧垣的一切,本能在多支撑个数十万年,可中途数次绸缪,又直接出世一次,
这加快了他的损耗,
是以今时今日,他隐约有了一种紧迫感。
照眼下的趋势下去,他只怕挨不到禁区中相当一部分至尊推衍的最近的一次成仙路的开启,在那之前或许便要坐化了。
这说不得,在此期间,他得物色一二新的目标。
譬如今世的那位后天混沌体,在他看来便是不错的。
在其的身上,他隐约得见了一丝《噬源真典》的影子……
所谓《噬源真典》,这一法门源头并非出自他之手,乃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已经坐化了的“老友”那里所得,
这是其的研究“半成品”之一,
昔年他借着绸缪燧人皇大秘之举,将之发散出去,不过是顺手为之,属于无心插柳,他本来都未抱什么期待,没曾想……
“这潭水,还不够浑,再等等……待更多人坐不住,乃至尘埃即将落定之际,才是贫道下场之时……”
思绪浮动,逍遥天尊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正拄剑而立,直面四大至尊的李清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摇了摇头,此间随即再次陷入沉寂。
……
与此同时。
霸体祖星,祖洞深处。
四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盘坐在各自仙源中,
他们肌体之下的血气呈现紫铜色,气机虽然随着自封而内敛,但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围的虚空在持续扭曲变幻。
此刻,仙源内的四人赫然都已相继睁开了眼睛,
他们眸光开阖间,如同八轮炽盛的大日,洞穿虚空,遥望外界。
“真没想到,不灭金身这一脉,当世竟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前番还真是小瞧了他……”
四人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大成霸体率先开口:
“那两个出世的至尊,虽自斩一刀,状态也腐朽不堪,但终究曾为皇道人物,无敌了一个时期,竟被一个小辈接连斩了……此子,不能留!”
“不错,就目前来看,此子的潜力当真有打破那一‘桎梏’的可能,若其成道,日后是否会有‘清算’之举犹未可知……”
左侧一位身形最为魁梧的大成霸体瓮声道:
“无论如何,若无新的帝级层次所炼的‘血丹’,我与玄祖,都撑不了太久,
多半来不及按部就班等到那人晚年,我们这一脉后辈成长起来顺势挑战,将之战败后的血肉废物利用的时候了……
何况此子此番若不死,谁也不知他能活多久,他有不死神药,当能多活一些年,且后辈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这话一出,祖洞稍稍静默了一瞬。
这荒古年间,至少往前数三四十万,他们几个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良性循环,“间接”操控着后世血脉纯净的血嗣的出世时间,
往往在不灭金身一脉的大成金身晚年时,他们的后辈才刚刚步入巅峰,那时爆发宿命一战,或是少有的三两次镇压动乱,致使至尊陨落,
他们这一脉……或者说他们几人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所炼得的“血丹”,也支撑他们延续到了现在。
他们虽不发动动乱,但这来自帝级人物的血丹原理,其实是一样的,一位至尊,抵得上无数寻常生灵的生命精华。
当然,此间内情,他们这些“过来人”从未透露给外界族人,哪怕作为他们“手中刀”的当世霸体,
在晚年临近之前,若不选择自封进入祖洞,而是等待坐化,也不得而知。
这等绸缪,是他们几人间的“秘密”,也是为了长生苟活的“默契”。
不过随着他们活得越久,且祖洞内的人数从最初的两人增加到四人,对血丹的消耗自然也就越大,
到了如今,已经是难以为继,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既然如此……”
右侧一位面容阴鸷的大成霸体冷笑:
“那便出手便是,正好值此动乱,待那不灭金身将那四人再耗上一耗,我等再乘势而出,一举荡平动乱,对诸天众生,也算一桩大恩……”
“只可惜了方才那两大至尊的血肉,平白被祭了鼎,真是暴殄天物……”
有霸体叹息。
“如果真的选择出手,须得慎重,今世的水比往世的要深,也更浑……”
这时,最后一位一直沉默的大成霸体缓缓开口,他气息最为古老,也是先前一人口中所称的“玄祖”,
他的眸光最为深邃,沧桑:
“那不灭金身能连斩两大至尊,他身上所涉及到的大秘,必定也会引得诸多禁区存在觊觎,我们须得与那些至尊打好商量,
须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否则我霸体一脉恐为众矢之的……”
“那又如何?”
魁梧霸体在仙源内豁然起身,血气冲霄,震得祖洞轰鸣:
“玄祖,你真的是老了!迄今我们这一脉的底蕴已增至四人!即便最后好处兼得了,他们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