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谭霖重新稳住身形,眸光幽深的扫过四大至尊。
方才那一击,他虽然“重创”了往生至尊,令其进一步消耗,但自身也被其它三大至尊所伤。
“三炁归来”状态下,这点伤其实并不波及根本,可却也极大的加速了他维持这般状态的成本损耗。
“你的战力,果然已经在倒跌了……”
长生天尊眸光深邃,看出了谭霖的虚实:
“那种短暂提升实力的‘秘法’,应该快到头了吧?”
“呼……”
往生至尊吐出一口浊气,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胸膛,脸色狰狞:
“你的气息在缓慢下滑,虽然你遮掩得很深,但这直接厮杀交手之下,又如何能瞒过我们?待你彻底跌落皇道领域,便是你的死期!
不过,在死之前,能换掉初光那两位道友,你此生也算是值了……”
“接着来!”
一畔,或许是悟出了九秘之外的第十秘“演”字秘,那魔雾至尊全程竟表现得最为暴躁,也出力最多,
当下他身遭灰雾翻涌,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朝着谭霖拍来,引得身边几位“战友”都微微侧目。
对此,谭霖没有说什么,眸光始终沉静,
轰……
成仙鼎震动,仙光亿万缕,与那灰雾巨手碰撞。
嘭!
巨手崩碎,魔雾至尊一声冷哼,虎口裂开,皇血流淌,但谭霖也被震得后退一步。
“杀!”
同一时间,长生天尊、往生至尊、堕仙至尊三人也没有作壁上观,他们再次联手,皇道法则如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时间,谭霖陷入苦战。
残阵在四大至尊的狂攻下,短短数息,便已然岌岌可危。
诸因魂珠内的萤火,在期间有一定进项的情况下,依旧损耗了第五粒深绯光点内的近三成萤火,开始有些入不敷出了。
哗!
咔……咔……
灵宝阵图上的神芒越来越黯淡,唯一的一柄杀剑诛仙剑更是时刻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谭霖手持成仙鼎,在四大至尊的围攻下左冲右突,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浑身染血,青衫破碎,露出下面如同赤色仙金浇筑的躯体,那躯体上,赫然伤痕密布,
有长生剑留下的剑痕,深可见骨,背脊之上映世碗砸出的凹陷,皇道法则时刻侵蚀,
另缚仙索勒出的血痕,几乎要将他的躯体四肢拦腰截断,
更有神魔灯光芒照出的腐朽痕迹,血肉都变得灰败。
这一刻,饶是他这不灭金身,正值气血鼎盛之时,一道道伤累加之下,体内本源与血气再如何涌动,也难以瞬息复原,
伤体的恶化,让他一举一动都变得更为艰难,每一步迈出,每一拳递出都无比沉重。
但他依旧在独战。
成仙鼎在他手中,爆发出自神话时代终结后前所未有的威能,一次次与四大至尊的极道重器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如同一尊不屈的战神,在四大至尊的围攻下,死死守住一道防线,不让任何人任何手段,干扰到正在不断冲击皇道领域的李清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咚!!
某一刻,残阵终于支撑不住,在四大至尊的联手横压而来的阵势下,轰然破碎。
灵宝阵图黯淡无光,有自行飞走之兆,谭霖见之,心中一叹,袖袍一卷,将之收起。
咔……咔……
而诛仙剑剑身上更几道裂痕在滋生,虽然没有崩碎,但若是继续下去,崩毁也是迟早的事。
“残阵破了,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往生至尊狞笑,映世碗再次镇压而下。
谭霖眸光沉静,成仙鼎迎上。
铛!!!
巨响声中,对方四人合力构筑的阵势也在一并压来,这让已经逐步跌落三炁归来状态的谭霖身形剧震,在这一次的碰撞中隐约落入了下风,
他一只手炸裂,鲜血淋漓。
但他一步未退,因为已经退不了了。
再后退,后方便是李清绝的劫区,其中劫机密布,虽还没演化到最后的成道劫,可也非同小可,
天劫是不认人的,到了这一层次的天劫,更鲜有秘术能够遮蔽,他若催动魂珠神异倒也勉强可以,但除非至此放开防线,不出手抵御了,
而这显然不可能。
“师尊……”
后方,李清绝炼化了那枚血丹之后,此前的伤势早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天劫早已引动,漆黑劫云中,那株神秘的不死药人脸,已经冲出接连几道宛若灭世般的道则劫雷了,
她挺到至今,那由她自身法道凝练的道则小人,挤入皇道领域的面积,越来越大,
相信早过不久,半截身子便能入内,进而让她感悟夯实一番这等层次的奥妙,以此为基,作为一步无形的垫脚台阶,当能尝试彻底一举冲击成道位。
但她此刻,真的已经无心渡劫。
她看着谭霖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道由道则凝练的青衫,一次次被鲜血染红的背影,只觉自己真的有些要窒息了。
她自认为自己眼下虽未成道,但踏足皇道领域,战力早已今非昔比,自家师尊真的小瞧了她,
自始至终,没有给她一个能够发挥出实力的环境与机会,
就眼前剩下的四个至尊,其中一人都已被自家师尊重创,冲击成道缓一缓又能如何?
他们师徒二人联手,便是不能镇杀乃至击退四大至尊,可至少维持一种分庭抗礼之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届时这几人耗也被耗到临界点了,要么豁出去升华,要么便也只能灰溜溜来,灰溜溜的回去……
“继续渡劫!”
谭霖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今世敌手之多,远超你所看到与想到的,便是这四人,又真以为耗得狠了,不会升华吗?
他们本就是出世收割众生,延缓亏空,如今亏空变大,却未能真正进补,怎么可能就此退却?
今日你若不成道,你我皆要死在此地,”
声音入耳,
李清绝黑裙下的傲然仙躯微微一颤。
她继续渡劫,却看着谭霖一次次身形被打爆,又一次次重组肉身,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疲惫,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的心,真的如同刀绞!
她怎么能做到就这般眼睁睁看着?!
“师尊……”
她喃喃,眼中的倔强与坚持,在对方的强行要求下,乃至于此刻内外环境所营造的“高压”下,隐约有着一丝扭曲的趋势。
轰隆隆!!
轰隆……轰隆……
劫雷不断劈落,李清绝骨子里的狠辣被激发,不仅是对它人狠,更是对自己狠!
她发了疯似的疯狂冲击皇道领域,不断渡劫,鲜血同样泼洒,仿佛在以这种痛苦,麻痹自己的精神。
她素手紧攥,
心中在想,这次过后,自己绝不要这样的情况再发生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凄惨血战,将自己护在身后,却暂时什么都做不了,阻止不了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
自己的师尊,什么时候能过问一下她自身的意愿?
尊重一番她的意愿?
虽然她知道,师尊说得对。
今日若她不成道,也许真的将彻底衍变为一座死局!
可她不愿这样,
为什么不能是她在前将四大至尊攻伐手段,一肩挑之,对方在后渡劫?
她先前看得真切,纵然师尊这等体质,以及所修大道的因素,短时间内成道难如登天,可若只是不断渡劫,一身法道挤入皇道领域大半截身子,绝对要比她轻松得多……
若能主导这一切……
当然,其实若是设身处地的去想,她也定会如此不容置疑的让对方去这样执行,将危险的一面留给自己,不容对方反驳。
若是师徒这身份能互换……
“师尊啊……”
渡劫中,李清绝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那与谭霖重逢后,她眼中占据表层的清澈,此刻俨然被孤寂与狠辣充斥,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心境之内,一头恶蛟浮出水面,在兴风作浪,
那个多年前,师尊“逝去”,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自身独当一面,于星空中掀起一片尸山血海的狠人仿佛回来了,
那些年的经历,早就造就了这样的一个她,杀与之争锋的天骄,取本源吞噬炼化,
这是一条血路,是能潜移默化改变人之心性的,
只是在与某人相逢后,她在时刻压制,控制着自己,尽量将清幽的一面展现在师尊面前。
可此刻心绪剧烈矛盾相冲之下,她俨然不再能维持此前的那等平衡。
轰隆隆……
天劫中,狠辣淡漠的她刻意强行的控制自己,不再去看谭霖,全心渡劫。
或许唯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那种想要不顾一切暂停天劫的引动,去相助谭霖,与之并肩作战的冲动……
轰隆隆!
劫云翻滚,其中有第二株不死药在雷霆中显化,而后一张人脸张口,骇人的无上道则轰然化作劫雷落下。
那是皇道天劫,恐怖绝伦,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灭世之威。
哗……
亿万缕乌光魔气绽放,李清绝以之凝为一柄仙剑迎击,混沌气澎湃,与雷霆碰撞。
只是她看似已然在全心渡劫,在冲击皇道领域。
但她的心神,仍然有一半系在谭霖身上。
那等孤僻、扭曲的自己,滋生逆反这等心绪也是等闲,
只因对方师尊,她便要事事听对方的?
……
此时此刻,
宇宙各处,诸天万域,无数修士在一些大神通者的帮助下,遥遥得以窥得一丝宇宙边荒这一战的边缘一角。
起初无数人不知战况如何了,
直到谭霖在四大至尊的围攻下,身形一次次炸开的次数多了,血染青天,多数人才后知后觉,随即心头都不禁一紧,默默屏住了呼吸。
紫薇星域,高天外。
姜婉清玉立虚空,纤腰间的宫装丝绦随风轻扬。
她看着那道挺身而出,至此将动乱的源头引到自身,暂止了黑暗的蔓延,此刻却浴血奋战艰难的身影,红唇轻抿。
嘭……
朦胧的视野中,那人又一次身躯炸开,又一次艰难重凝,再次迎难而上,
这般情景,简直让人动容。
对方明明可以选择苟且,如今却遭这样的罪,眼看着似乎要身陨了?
“他……”
她张了张嘴,想对身边的燧人怜蕾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出声。
嗡……
这一刻,人皇幡在不受控制的震颤,像是要飞出紫薇星域的对外隔绝的核心阵眼,冲向那宇宙边荒,
一旁,燧人怜蕾亦是神色凝重,死死盯着人皇幡映照的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
北斗,各大禁区。
“此子,当真了得。”
不死山中,石皇猩红的眸子闪烁,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
“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人,竟能撑到现在……”
“但也快到头了。”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的状态在下滑,残阵也破了,不消一时三刻,他必死无疑。”
“可惜了,若是此子能成长起来,或许真能逆天。”
有至尊叹息道。
亦有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