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粗糙的遮掩手段,竟还有才转移至此的痕迹,太过明显了……当本座眼瞎不成?”
秘地外,堕仙至尊嘶哑开口,
话音未落,
哗!
神魔灯光芒大盛,就要照破下方所有隐匿,将内中生灵尽数化为脓血,吸摄入体。
藏匿点内,池璇将池天峰夫妇以及两家残存的族人护在身后,
但饶是如此,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
纵然池璇乃是一名准帝,然而其连准帝高阶都尚未踏足,如何能是一位古代至尊的对手?
而其余人,在那‘畜生’面前,更是连蝼蚁都不如了。
“瑶儿……,你走慢些,为父与你娘亲很快就能来陪你了……”
池天峰夫妇二人尚且沉浸在痛失爱女不久的悲恸中,前者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年老色衰,满头花白的发妻,视死如归。
身前,一袭鹅黄色衣裙的池璇,则死死咬着嘴唇,
她素手握紧,身形紧绷,眼中满是不甘与自哀。
姐姐为引开至尊而死,她虽然成功将那一安置点的族人与爹娘转移,却再度被高强度搜寻的至尊所发现,
如今,他们似乎统统都要葬身于此了,化为饵料,作为那畜生的生命延续……
事至眼下,姐姐的牺牲,貌似是做了无用功?
这该死的动乱!
这帮该死的禁区蛆虫!
死亡临近,思绪翻涌间,池璇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坐以待毙,身形正待冲天而起,起码为身后之人挡下一击,
然而,
就在那神魔灯光芒即将落下之际,
嗡!
外界,虚空涟漪无声波动,无形的绯红雾气游弋消散,
紧接着,一道强横无匹的剑光毫无征兆的横劈而出,破灭了那极道重器的神能,而后更是命中了堕仙至尊。
哗啦……
刹时间,漫天皇血泼洒,混沌道则激荡,堕仙至尊身躯被拦腰而断。
好在其因角空等人的死,以及对谭霖那诡谲“遁法”的忌惮,纵然知晓那人因被劫机锁定,眼下不可能从渡劫之地挪移而来,却也并非全然没有堤防,
此刻腰身迅速愈合,身形不禁暴退,如惊弓之鸟。
这时,一道清冷孤寂的女声,自秘地外响起:
“现在想走,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哒……哒……
嗓音袅袅,李清绝一袭染血黑裙,手持裂痕遍布的诛仙剑,一步自虚空中踏出,在消弭了此间危难的同时,径直追击了上去。
她先前被谭霖以【诸因挪移】送走,所挪移的锚点正是以这堕仙至尊为定位的。
只是来到此地后,她感应到秘地内那道似乎稍稍有些熟悉的气息,心绪略有些波动,但转瞬一切归于平静。
“是你?”
已退至远空的堕仙至尊眸光一凝,见并非谭霖,眼中不可思议的情绪稍褪,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冷笑:
“你伤势未愈,敢独自一人来送死?”
“送死?”
李清绝眼中混沌气流转,身遭亿万缕乌光魔气迸发,杀机凛然:
“谁死,还不一定。”
话刚出口,她便已动了。
哗……
诛仙剑铮鸣,虽布满裂痕,
但在她以道则短暂祭炼下,依旧爆发出了盖世的凶威。
她人剑合一,施展自身所悟所创的法与术,周遭万千花瓣缤纷,如一个个世界在其中演化,
而后她身如飞仙,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混沌剑气,直取堕仙至尊!
剑气之中,蕴含着她已取得的道果,乃至初步糅合“万道”异种本源的狂暴力量,虽因这后天混沌体未曾圆满,显得驳杂不稳,但威力仍然可称得上恐怖绝伦!
堕仙至尊没想到她受伤至此,还有如此威势,仓促间催动神魔灯抵挡。
轰!
剑气与昏黄光芒碰撞,堕仙至尊竟被震得身形一晃,虎口发麻,头顶神魔灯都黯淡了一瞬!
他心中骇然,此女明明重伤,伤势未愈,且仅踏足皇道领域而已,战力为何还如此强横?
这混沌体……不,是此女当真逆天!
哪怕只是后天未圆满,较之昔年的‘那人’也不差了……
“死!”
李清绝得势不饶人,根本不顾自身伤势与本源动荡,剑招如狂风暴雨,
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将堕仙至尊死死缠住,逼得其连连后退,自顾都不暇,自然根本不可能再行收割之事了。
秘地内,
池璇遥望着高天之上那黑裙染血,独自杀退至尊的绝代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那吞天女……
这个昔日曾对她搜魂,带给她莫大痛苦与屈辱的人,
可如今,却在她与族人们最绝望的时刻,无声降临,拦下了致命的杀劫。
恨吗?
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感激吗?
心情却无比复杂。
“此女据说乃是‘霖儿’的师姐,同为那位太古燧人皇的隔世弟子,这是特意前来援手的?”
身后有池家族老的声音响起。
对此,池璇没有回答。
关于昔年在那妖皇墓中之事,仅有个别当事人才清楚,事后知晓那人与谭霖的渊源后,她与姐姐回到北斗,也未将此事在池、项两家内传播。
毕竟,这件事带给她的痛苦与屈辱,太过了。
等于她在那吞天女眼中,几若毫无任何隐私秘密可言。
此刻,
她沉默着,眸光只是死死盯着远空那道与至尊搏杀,在将之逼至升华后,转而于交手中伤势发作,也在不时溅血的黑裙身影,
看到这一幕,她玉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她知道,那人此刻的状态绝对不好,那不断破碎重组的道则身形,愈发紊乱的气息,已然说明了一切。
可其仍在死死控制着与堕仙至尊厮杀的动静,在往更远处引去,避免波及到此地,
那人在拼命……
如此及时的出现在此地,
是因为世兄吗?
这一刻,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混杂着姐姐池瑶逝去的悲恸,在池璇心中翻涌。
……
与此同时,
禁忌古路外,
哗……
长生天尊持长生剑与前番“抢夺”到手的戮仙剑双剑接连斩出,这一击之下,直接将“谭霖”的右臂齐肩削断,鲜红血液喷洒。
然而,
“谭霖”面无表情,断臂处血肉蠕动,不灭特性在其中涌动,致使手臂在愈合,
而后他反手一拳递出,
六道轮回拳轰在石皇的黑色大戟上,将其杀伐手段消弭,不过身形再度裂开。
战斗激烈无比,
“谭霖”在六大至尊真身及部分存在的道身围攻下,越来越乏力,
其头顶天劫虽未劈落,可劫机弥漫中,反倒成了限制长生天尊等人攻势的“帮手”,让他足足坚持了接近三息的时间。
“不对劲!”
但很快,长生天尊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他眉头紧锁,眸光如电,仔细扫过“谭霖”周身:
“天劫酝酿有一会儿了,劫雷却迟迟不落,甚至有涣散的趋势……,此子气机虽饱满,较之先前都强出不少,可总感觉与方才在宇宙边荒交手时,有着迥异……”
说着,他想起了一茬儿,那便是在谭霖最初出世渡劫大成之时,对方其实施展过了一次“化身”神通,
此刻这般情形,与当时何其相似?
只是在那之后,其便没有再施展过这般手段,后来他们大多都将主意放在其那诡谲的“遁法”与暴增的战力上,以至于忽视了那一局部现象。
毕竟,化身之术,他们这些人谁不曾掌握两手?
区别只在于此道的造诣高低罢了,
但如今回过头去看,此人于此道,竟也是登峰造极,甚至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了!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是么……”
石皇一戟将“谭霖”胸膛打烂,闻言也是仔细感应,随即脸色一沉:
“竟真是化身!难怪天劫迟迟不落,还让我等投鼠忌器,真是好算计,只怕真正的劫机,已经在重新锁定其真是所在了……”
“好高明的化身之术!竟能骗过吾等一时!”
来自太初古矿的那名至尊声音亦是低沉。
“所以,他的真身去哪了?!”
上苍至尊气机躁动。
正猜测间,
轰隆!
轰隆……
宇宙两处截然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皇道波动与战斗轰鸣!
其气息的坐标,赫然是魔雾至尊与堕仙至尊所在!
“紫薇星域?还有……另一边……”
“他那‘遁术’竟能对自身之外的人施展?将之挪移至与自身不同之处?这怎么可能?!”
“紫薇那边是他真身!那女子也在另一处出手了!此地这具,果然是幌子!”
当动静传来,长生天尊等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竟然被一具化身拖在这里接近三两息的功夫,而正主却已趁机去袭杀状态不佳的魔雾与堕仙,意图破局,
此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诡谲,简直骇人听闻!
亏他们此先手头上的杀伐大术还收敛着,主要以镇压为主,生怕合力一击直接将谭霖彻底打死了……
可以说,他们的想法与举措,简直是被那人拿捏得死死的!
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其的预料之中……
“打爆这具化身,稍后莫要再分散,不灭金身行踪不定,我等直接去那混沌体所在,那女人可不会那等诡谲的‘遁术’手段,届时将之围困,还怕那人不来吗?”
石皇暴怒,黑色大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威,狠狠劈向“谭霖”。
闻声,其余几人也不再留手,杀招齐出。
嘭!
哗啦啦……
面对六大至尊彻底不再留手的全力一击,“谭霖”化身毫无悬念的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