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外界,
所有关注此地的修士,虽看不到禁地内的战况,但此刻都感受到了那两股恐怖气息的攀升变化,随即无不骇然失色,
“这……这是超越寻常大帝的层次对决吗?!”
“那吞天大帝和圣体……竟都达到了这等层次?!”
“……”
“什么大帝?那是我南岭天帝!!”
“没想到圣体后来居上,也成就了这等无上道果,或许当得一声‘谭天帝’了!”
“居然真是这样……,看来当年那个路过说闲话的老头,不简单啊!”
“哦?何事?”
“有人在此之前就猜测圣体……”
“什么?这怎么可能?”
“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难道是一位不世出,擅长观测宇宙间道之轨迹的另类成道者?”
“即便是‘至尊’人物,想要观测到这一点,也不是易事吧?”
“谁知道呢?再说,或许人家当初也只是信口胡诌的呢……”
“……”
“天呐!一门两天帝!这……”
“若是昔年那位燧人皇知晓这后世,他的两位隔世传人,都双双有了超越他的如此成就,恐怕也足以瞑目了吧?”
“如此惊艳的二人,又是同门师姐弟的关系,若不结为一对神仙眷侣,真是可惜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那二位并没有结为道侣?”
“也是,多少年了,这二人始终‘形影不离’,虽然其中我等看不透的种种表象太多,太繁杂,可……”
“……”
轰隆……轰隆……
随着赤霞川禁地内的波动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感叹中无法自拔。
嘭……
而不知过了多久,
赤霞川内,谭霖与女帝的交锋,也逐渐接近尾声,
两人交手了数千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最终,两人同时收手,相视一笑,
“师尊果然厉害。”
女帝白衣飘飘,风华绝代,鬼脸面具下的眸光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最后由衷的赞叹道。
“什么时候你说话也这样了?”
闻言,谭霖却淡淡笑了笑:
“方才你留手了多少?不必顾及为师的颜面,事实是怎么样就怎样,我昔日之所以能为你师,不过是闻道有先后,
自古以来,弟子不必不如师……”
“是师尊谦虚了……”
对此,女帝眸光低垂,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向别处道:
“师尊方才不也留手了?若师尊昔日未曾有那般曲折,早可以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弟子一时达先,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听话这话,
谭霖看了其一眼,没再说下去。
对方的才情,是在他之上的,
这一点,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表面上,在对方眼中,他是三世成就的这天帝道果,可实际上,在那之前却已轮回了数世,
当然,这拢共的几世中,真正触及到皇道领域的,确实仅有三世而已,
并且燧人皇那一世,甚至都还未来得及终极一跃,便陨落了,
至于这一生的“前世”,他也未曾成帝,仅是另类成道罢了,
唯有“这一世”,他的法道,才得到了根本的升华!
但若无此前数世的积累,尤其是分别苦修太阴太阳的那两世铺垫,或许他作为燧人皇的那一世,未必能够真正同修太阴太阳成功,乃至最后成道,
而女帝,起点远比他低,最初只是一个不适合修行的凡体,他昔日只是领其入修行门,
其自己一步步探索着前行,最终蜕变至如今这无缺混沌体,更只是两世便证得天帝道果。
须知,凡体之间,亦有差别,广义上的凡体,是没有其它血脉神异的体质,但同样能够修行,而今宇宙中各大道统内,多的是这类体质,
但女帝凡体却不同,其不适合修行,
对方能有今日,他从旁起到的帮助,总体来说,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如此两相比对成长历程,他自然是不如的,
且到了今天,他往世的积累,带来的推力,已经见底,因为往昔从没有哪一世,达到过这个高度,
从今以后,他的道行进展,必定不会像以前那般如火箭一样飞速向上了,
同样的环境下,单就这一世而言,他与女帝之间的差距,此后不会短小,而后越来越大,特别是越往后,
但他自有适合他的路,
每次催动魂珠兵解之后,轮回转世带来的宿慧灵机的叠加,让他总是未来可期,
这凝练天帝道果之后,没必要真的死磕往后每一世都是巅峰帝命的延续,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他的最优解,
何况古来做到这一点的,若按照原来的脉络,也只有自黄金大世脱颖而出的叶凡,
哪怕是女帝,这一世过后,也会就此沉寂,不断蜕变,不显于世,状态特殊,
每个人的长生路,成仙路都不同,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凡事不能仅局限于眼前。
大帝境界之后,也非仅有真仙,红尘仙而已……
哗!
禁地内,交锋作罢,一男一女的身形降落,落在一座神山之巅。
二人沉默了半响,谭霖正待将自己对不死天皇情况的获悉,乃至往后时局衍变做出的推断,说与女帝,让其也有个数,
但也在此刻,
嗡……
【逆·诸因视界】状态下,谭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幽深的眸光朝域外看去,眉头微皱,
那里,乃是天兵古星所在。
“师尊,你怎么了?”
这时,女帝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谭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苦笑了一声:
“真是……都不让人省心啊。”
随即,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赤霞川禁地之中。
女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她循着谭霖方才的目光也朝域外望去,略一推衍,片刻之后,她也获悉了一切。
“原来是她……”
女帝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她檀口轻抿,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步入深渊之中,再无额外的动静,
只是她不知道,谭霖这一走,便是十年。
……
无垠星空,天兵古星。
这是一颗曾经因为一些原因,几度荒芜的星球,可如今,地表却已是灵机盎然,气象万千。
群山巍峨,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灵禽瑞兽随处可见。
只是世人不知,在这颗古星的地核某处,虚空夹缝之中,隐藏着一片玄妙的造化之地,那是灵宝天尊仙台所化的灵台世界,
灵台世界内,仙气氤氲,道韵流转,有一朵灵光所化的“火苗”在核心游弋,
另有两块巨大的神源,静静的伫立在这片空间的两边。
左边那块神源中,封着一位身披战甲的老者,
他身形佝偻,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仿佛随时都会坐化,
那是郭子骞,谭霖燧人皇那一世麾下的骄兵悍将之一,后又追随谭霖在此闭关多年,可谓是历经无数风雨,昔日哪怕突破到准帝境界后,也已到了暮年。
右边那块神源中,则封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紫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而尊贵的纹络,腰间束着一条流苏玉带,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其一头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五官精致绝伦,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这自是天菱无疑了,
昔日的天玄古族皇女,也是谭霖燧人皇那一世的红颜知己。
但此刻,那块封存着她的神源表面,有内到外的,忽然有一道道细微的裂纹浮现,
下一息,
咔嚓!
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终于,
嘭!
神源从内部崩毁,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洒落一地。
天菱的身形,从神源中显现而出。
唰……
她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是紫金色的,色泽一左一右占据瞳孔,
她过去的紫金双瞳,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可此刻,刚刚解封,那双眸子中却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恍惚,
仿佛还没有从漫长的封印中完全苏醒。
“我……这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灵台造化地依旧如故,可她却感觉,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昔年动乱来临,她苦劝谭霖无果,遂被其所封,此刻心绪仿佛都还残留着昔日的悲伤与忐忑,
蓦地,她下意识的运转神念,开始感应外界的天机,推衍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轰……
刹时间,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原来,两万多年了……
距离那场动乱,已经过去了两万多年。
沙沙……沙沙……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知道了,昔年那个黑裙“小丫头”,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尊证得无上道果的女天帝,君临九天十地,睥睨诸天万界,
她也知道了,她的男人谭霖,如今也已成帝,打破了古往今来的修行铁律,
在这一世已有大帝的情况下,成功终极一跃,以圣体之躯成就了大帝境界。
一世双帝,并存于世,
这是古来未有之奇迹。
“他还活着……‘小丫头’也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天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庆幸,是喜悦,是一种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的释然。
可紧接着,她的神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两万多年了。
她被封在神源中两万多年,而外面的世界,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曾经修为远远不如她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彻底成长到了连她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而她的男人,也走到了与她截然不同的层次。
她为他们感到高兴,可心中却有一种不可避免的,难以言说的无形落差感,
那是一种……被时代,被挚爱抛下的感觉。
“两万年……沧海桑田啊……”
天菱轻叹一声,缓缓收敛了心神。
她开始更加仔细的梳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谭霖和女帝的信息。
思绪流转,神念探查与推衍,
一心二用之下,她获悉了前番那场赤霞川之战,知道了七大至尊出世围攻,知道了女帝蜕变出世,知道了谭霖浴血奋战,
她也知晓谭霖其实是两次冲击帝位,
此外,随着对外界信息的不断梳理,她还获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