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多高的周烈气势骤变,周身劲气缭绕如焰,短发根根竖起,肌肉虬结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
他双脚猛踏地面,水泥平地应声碎裂,整个人化作一头下山猛虎朝陆云扑去。
陆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距离还有五米、三米、一米的时候。
就在周烈双爪即将触及到陆云身体的瞬间,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人看清陆云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到他的双臂如铁闸般横亘在周烈手腕之下,精准得像是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周烈双眼猛然暴突,眼珠上密布的血丝清晰可见。
在接触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是碰到了血肉之躯,而是在撞击千锤百炼的精钢。
不,比精钢更硬,那种反震之力顺着腕骨传到肘部,再震到肩胛,导致周烈两条手臂都在发麻。
痛,久违的痛感顺着手腕传来,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痛了!
周烈难以置信的开口:“陆前辈你——”
“周馆主,战斗中切记勿要分心!”
话音刚落,陆云格挡的双臂蓦然发力,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袭来,周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他双脚连连踏地试图稳住重心,可是依然止不住后退之势。
这个时候,周烈中门大开,胸口完全暴露出来。
陆云眼中精光一闪,右拳似流星赶月一样正中周烈胸膛!
闷雷的巨响传来,周烈感觉胸口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中,体内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他重逾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而出。
周烈整个人在瞬息间逼近五十米外的石墙,在“轰隆!”巨响下墙体应声破碎,顷刻间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开来。
他躺在废墟里,任由坚硬的碎石硌着后背,同时在嘴角处陡然间溢出一行温热的血液。
好痛啊!周烈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骨头像是要裂开,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这种痛楚如此多熟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自己童年时被父亲严厉操练,寒冬腊月里赤膊站桩,苦修铁骨功的那些地狱般的日子。
那时每天都被打得遍体鳞伤,夜里疼得睡不着觉,咬着被角流泪。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丝久违的恐惧从周烈心底升起。
那是死亡的阴影,真实得让人战栗。
就在这恐惧与兴奋交织的刹那,一道黑影覆盖了他。
陆云面无表情的站在周烈面前,那只沙包大的拳头正缓缓逼近。
见状,周烈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现在他已经确认了,这位陆前辈的肉身远胜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无需保留了,可以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战个痛快!
下一刻,周烈双手撑地跃起,双拳握紧的瞬间,体内劲气如积蓄多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出来。
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咆哮,从每一个毛孔透体而出。
整个人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周身无形的劲气蒸腾如灼热蒸汽,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一刻的他宛如纯阳真体降世。
“虎啸金钟!”
周烈吐气开声,声震四野,气贯骨骼的瞬间全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右拳裹挟着全身劲气正面轰向陆云,对此,陆云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相撞之后,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都被这一击震得发出爆鸣声。
周围的碎石被气浪掀起,周烈咬紧牙关,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每一拳都倾尽全力,劲气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正在不断下沉。
因为周烈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劲气在每次侵入陆云体内时都会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加上双拳传来的痛楚不断的在加剧,是能让骨头和皮肉哀嚎的那种痛。
一拳,两拳,十拳……每击中陆云一次,都仿佛打在坚不可摧的神铁上,反震之力让他的指骨几欲碎裂。
周烈的动作越来越慢,招式开始变得散乱,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
反观陆云依旧是闲庭信步,气息平稳得可怕。
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每一拳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陆云还时不时一拳抡在周烈脸上,那上面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不至于让他昏厥过去。
太强了。
周烈在拳拳对碰中开始怀疑起人生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骨功和雄厚劲气,在陆云前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在周烈绝望的时候,陆云又是一记右拳抡过来,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
周烈整个人在空中翻飞,视野里的天地都在旋转,最后“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碎石上,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周烈仰面朝天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烈日炎炎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毫无保留地战斗过了?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濒临极限的压迫感了?
就在周烈感慨万分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见过山峰吗?”
他循声望去后,转眼瞳孔骤然收缩。
陆云已经抬起右拳,拳峰之上缭绕着几缕土黄色的气流,似龙蛇游走,又似云雾翻腾。
那不是普通的劲气!周烈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劲气无形,肉眼不可见。
下一秒,想到答案的他,双眼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有形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