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所有租界,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那些洋人在这里扎根了三十年,他们在云港市扎下的根早就深入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商铺、银行、工厂、码头,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那些买办、走狗、附庸,更是遍布各行各业,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全面动手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反抗。
到那时云港市就会变成一片火海,这不是陆云想要的。
所以,他打算从倭国开始杀鸡儆猴,先拿这帮最嚣张、最跋扈、最让人痛恨的倭国人开刀。
之后,陆云再在一两个月之内逐步解决其他国家的租界问题,只保留领事馆,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盘里。
想做生意?可以,想横行霸道为所欲为,想都别想,想搞什么治外法权?那更是不行。
至少云港市在陆云的掌控下不存在什么洋大人,一切都是以大夏人为优先!
“我们走!”
陆景军一马当先带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军兵,大步朝演武会门外走去。
白龙飞看到这一幕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忽然抬起手,振臂一呼:“走!我等习武之人自当全力支持陆副官!”
“在陆公的领导下,我们大夏新国以及云港市将会再次伟大!”
“陆公万岁!”
话音刚落,整个演武会瞬间沸腾了!
除了那些洋人领事和买办,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之外,其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武馆弟子以及早就受够了洋人气的云港市民纷纷挥舞着拳头,高声呐喊!
“我们支持陆公的决定!”
“陆公万岁!”
“青天大老爷!”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低三下四,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在洋人面前矮一头。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看到那些耀武扬威的倭国人被屠戮。
从今往后,云港市这块地方不再会有洋人鱼肉百姓!
人群中的宫凝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的那些往事。
当年东洋倭国入侵东边省的时候,他们宫家也牺牲了不少族人,他们毫无例外都是死在了洋人枪口下。
宫远山默默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沸腾的人群,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凝儿,随为父回去召集宫家所有人,以及武馆招收的新弟子前去倭国租界,协助陆副官!”
宫凝的眼睛瞬间亮了:“好!父亲!”
倭国租界内的街道上隔几百米就插着膏药旗,两侧是倭国风格的店铺。
料理店、当铺、洋行、妓馆,它们的招牌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倭国文字。
一队穿着黑色巡捕制服的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们腰里别着警棍和驳壳手枪,走路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横,甚至比那些倭国军兵还要嚣张。
沿途的行人远远看见,就像看见瘟神一样连忙躲闪。
为首的巡捕队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肚子大得像怀胎八个月一样,直接把制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满脸横肉,嘴里叼着一根烟卷,边走边吞云吐雾。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颧骨高高凸起的巡捕突然上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头儿,你说太君能赢吗?可惜今天轮到老子巡逻,没机会去演武会看热闹。”
潘队长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猥琐的笑容。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啊,还挺适合这份工作嘛,你很有当叛徒的觉悟,不错,不错。”
可不是嘛,那个狗日的倭国太君都当着面喊他们大夏病夫了,这小子居然还期盼他们赢?
那巡捕听到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之后讪讪一笑,他连忙讨好解释道:“哎,潘队长,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要是太君们输了,可是要拿咱们出气的,您忘了上次?”
“田中太君输了枪击人犯的比武,咱们的大队长被踹了多少脚?连脑袋都被太君踩在脚下了。”
“所以,咱们这些人顶着骂名,也好过受皮肉之苦啊。”
旁边又一个巡捕凑过来,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算好的了,比那些被送去当苦力的强多了。”
“前段时间,那些太君们不知道要那么多囚犯干嘛,咱们局里捉了那么多刺头,全都被他们秘密送到领事馆去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些刺头,现在估计……”
他没说完,只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些刺头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闻言,潘队长满脸不屑地摆了摆手:“那些刺头死了就死了。”
“在租界内太君们才是皇帝,能为太君们死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再说了,这些刺头活着也是祸害,天天嚷嚷什么“大夏尊严”、“民族气节”,呸!这些能当饭吃吗?”
“搞得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军阀们会比洋鬼子善良一样,就连燕京那个家伙也倒行逆施,当了皇帝。”
“嘿,您怎么着,那真是小刀子扎屁股——开了眼!”
嘲笑完之后,他一挥手:“走吧,管那些刺头死活干嘛?”
“反正咱们自从给太君们当狗之后,吃香的喝辣的,比外面那些泥腿子强多了!”
那几个巡捕连忙点头哈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队长说得对!”
“跟着队长和太君们才有肉吃!外面那些泥腿子,饿死都活该!”
就这样,一行人继续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
就在这时,巡捕中一个眼尖的猥琐男人,忽然指着旁边的一群车夫,尖声道:“哎,等等!”
最后,他眯着眼睛盯着那群车夫里的一个人。
“他妈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谁让你来这里拉车的?”
潘队长和其他巡捕听到动静后,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就这样,十几个巡捕把这一小群车夫团团围住。
那猥琐男人见潘队长没说话,就连忙趁热打铁表现自己。
他上前一步,指着中间那个车夫趾高气昂地说:“你不知道我们队长在这条街道立下了规矩吗?”
“不管是谁来这里拉车都要交车税!”
话音刚落,刚才还围在一起的车夫们见到这群瘟神不是找自己,他们瞬间就全部散开了。
只剩下那个被点名的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好巧不巧他正是以前拉过陆云的文三。
看到这群凶残的巡捕之后,文三脸色瞬间发白,连双腿都忍不住打颤起来。
他脸上迅速堆起惶恐的笑容,然后点头哈腰地开口说话。
“各、各位官爷……小人是刚好拉人过来,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那个猥琐男人一听,顿时恼羞成怒,骂道:“哎哟!还敢顶嘴!”
他一脚踹了过去,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文三的肚子上!
文三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接着撞在身后的黄包车上,那黄包车连带着他一起滚倒在地面上!
“哎呦!”文三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
其他巡捕见状后纷纷起哄:“呦!黄金标,你小子最近长力气了!”
“就是!这一脚踹得漂亮!”
“再来一脚!再来一脚!”
黄金标得意地昂起头:“那是!老子天天对着牢里那群刺头拳打脚踢,这能不长力气吗?”
潘队长走上前,用阴恻恻的目光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文三。
“车税十块大洋,交不出来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文三连痛都顾不上了,十块大洋?他拉两个月也挣不了十块大洋!
这些混蛋摆明就是看自己是租界外面来的,所以趁火打劫,哪有这么高的税啊。
文三确实没有猜错,潘队就是看他是从租界外来的,这才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潘队自问在租界横行了十几年,没人比他们这些洋人走狗更懂得敲骨吸髓,压榨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字长龙从远处疾驰而来,卡车后面还跟着上千个气势如虹的军兵!
那十几个笑得正猖狂的巡捕,在听到这动静后齐刷刷转过头看去,然后他们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是穿着浅绿色军装的云港市驻军,他们怎么敢进入倭国租界的?
这里名义上可是倭国的地界,只要大夏军队进入就被视为侵犯倭国领土,这就意味着挑起战争。
这个时候,一个嚣张惯了的巡捕大概是当狗当久了,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
又或许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还没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他叉着腰,挺着肚子第一个站出来拦住了去路,接着伸手指着第一辆军用卡车大声喝道:“站住!这里是倭国租界!大夏军队不得入内!”
“现在立刻给我们滚出去!否则我将按照太君们的要求,枪毙了你们这些废物!”
在他们这些巡捕的眼里,洋人就是第一位,其次就是当狗的他们,再后面才是租界外的人。
这个顺序在这三十年来没变过,以前是这样,现在也应该是这样。
可惜他不知道,今天不一样了,第一辆军车的副驾驶上,陆景军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巡捕,他第一次被气笑了。
“说得很有精神,那就奖励你们吃子弹吧,记住要说谢谢!”
还没等那些巡捕反应过来,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手枪!
那个叫嚣的巡捕眉心立即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后面那些军兵齐刷刷举起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剩下那十几个巡捕!
下一刻,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雨倾盆,那十几个巡捕发出几声惨叫后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幸亏文三一直趴在地上没起身,尤其是在听到枪声之后他把脸埋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那速度快得像是在地上抹了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等枪声停下,文三发现自己还活着时,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陆景军推开车门跳下车,他走到文三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男人。
然后,陆景军把配枪放在文三面前:“待会这里很危险,你拿去防身吧。”
文三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把枪,又看看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好熟悉的脸庞,对,是陆公的脸,跟十几年前的陆公长得一模一样。
陆景军没有再开口,他转身上车向车窗外挥手:“继续前进!”
十几辆军车轰鸣着驶向租界深处,身后上千的军兵,继续步伐整齐地紧随其后。
所有人离去之后,只剩下文三一个人,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把枪。
文三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枪,然后他站起来望着倭国领事馆的方向。
“该死的洋人!还有那些走狗!我他吗不拉车了!”
“我要带着两个儿子加入到陆公的军队里去,杀死这些混蛋玩意。”
一路上,陆景军的军车队伍每到一处,就有军兵下车把枪分发给那些涌来的百姓。
“拿着防身,跟我们去铲除倭国租界,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他们的地方!是我们自己的!”
“枪在手,跟我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整个倭国租界。
那些被巡捕欺压得抬不起头的小贩,每一个人都领到了一把枪,红着眼朝倭国领事馆的方向冲去!
“杀!杀了那些畜生!”
那些倭国商铺的招牌被砸烂,连带着膏药旗被扯下来踩在脚下。
至于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倭国人,自然是一个个成了枪下亡魂!
倭国领事馆的地下深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一个个赤裸着身体的人被吊在铁链上,他们双手反绑高高吊起,脚不沾地。
身体像是一具具待宰的牲口,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刀割的、针扎的、烫伤的,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有些伤口已经溃烂发黑流着脓水,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直到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还有一些人脑袋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紫,明显是已经死了很久,只不过尸体就那么吊着没人管。
每一间实验室里都有几张铁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器械,例如手术刀、锯子、钳子、针管、镊子、锤子之类的。
还有几个玻璃罐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里面泡着各种器官。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倭国人正围在一张铁桌前,低头记录着什么,其中一个还是倭国的山本一郎领事。
这时,一个白大褂倭国人向山本一郎禀报道:“这些大夏人太弱了,我们稍微用点力就死了,完全达不到实验的要求。”
“领事阁下,麻烦您秘密捉一些武者过来实验,最好是要那些练过功夫、身体强壮些的大夏暗劲武者。”
还没等山本一郎回应,一个穿着军装的倭国士兵连滚带爬的出现。
“不好了!领事阁下!那些大夏人疯了!他们的军队打进领事馆里来了!”
山本一郎闻言后立刻转过身,那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巴嘎,你在胡说什么?”
“这里是我们倭国的领土,那些该死的大夏病夫怎么可能打进来!”
“渡边君呢?他赢了没有!”
在山本一郎的威慑下,这个倭国士兵颤颤巍巍地回答。
“报告领事阁下,我们没听到渡边君的消息,只看到外面有军队袭击我们领事馆!”
地面上枪声震天,枪声密集如雨,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景军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对着领事馆的大门疯狂扫射!
子弹如同暴雨倾泻,打得大门千疮百孔,木屑纷飞,碎石四溅!
门上的玻璃早就碎了,窗框被打得稀巴烂,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在他身后是成百上千的军兵和武馆弟子,还有那些刚刚领到枪的百姓!
“杀!杀了这些畜生!”
“为我们死去的人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