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市驻军总部的督军办公室内。
“郑老,这杜帮办最近似乎很忙啊,这几天都看不见人影,我怎么听同叔说,警卫那边最近查获了一批走私大烟?”
“而且还是从西南防线进来的,那里是杜帮办的儿子在负责的吧。”
说着,陆景军不紧不慢的起身,然后给旁边的郑智山倒茶。
郑智山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后便放下了,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景军重新坐下之后就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幽深的开口说道。
“不要让我找到他利用军中势力走私大烟的证据,否则我让他人头落地。”
郑智山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陆副官,我已经亲自抓了几个主使,杜帮办那几个儿子确实参与其中。”
闻言,陆景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很好。走吧,去杜家。”
这个杜帮办是副官之下的最高长官,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之前都要经他的手。
当初云港市督军章成安还没死的时候,他就曾策划过要大军袭击陆家。
那笔账陆景军一直记着,只是没到时候翻出来。
后来他刚执掌云港市驻军时,想着给这些老家伙一点机会改过。
毕竟都是军中的老人,而且在云港市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他一个年轻人初来乍到,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最后闹得军中人心惶惶。
没想到还是有人不识抬举,有些军中老人背后看不起他年轻,说他是二代子弟,靠着老爸一步登天。
这些话传到陆景军的耳朵里时,他也只是笑笑,从来不往心里去。
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陆景军管不着,也不想管。
二代子弟那又怎样?别人想啃老都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他有一个好父亲那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投胎本事好,别人眼红也好,嫉妒也罢,陆景军不在乎。
现在好了,杜帮办这个老家伙居然还敢走私大烟进入云港市,那就是触犯了陆家的底线,触犯了他父亲亲手划下的红线。
毕竟,陆云这个云港市督军上任第一天就亲自发话:不准一丝一毫的大烟出现在云港市内,否则抓到之后一律枪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铁律,是红线,是谁都不能碰的高压线。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谁,不管你有多少功劳,碰了就是死。
可惜人性的本质就是贪婪,虽然云港市的大烟变少了,但那些吸大烟的人还在,那些想靠大烟发财的人还在。
许多人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发财致富的机会,一个个红了眼,疯了心,竟然开始什么都不顾了。
只要超过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有人敢卖绞死自己的绳子,更何况是这种超过百分之一千的暴利。
偌大的云港市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一些角落照不到,总有一些缝隙钻得进去。
不少地方有大小官员串通一气,和那些大烟贩偷偷开了地下烟馆,这生意堪称是一本万利,日进斗金啊。
杜家杜世安,以前身为云港市驻军高层的他权力滔天,跺一跺脚整个云港市都能抖三抖。
杜家的门庭前一直以来都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杜爷”?
云港市内有一大批黑帮势力和官方人员,都曾经是他的手套。
明面上是黑帮火并、地盘争夺,暗地里都是杜家在操盘。
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大烟、赌场、高利贷、走私,每一样都有杜家的影子,每一样都为杜家带来了海量的财富。
以前被青龙帮灭掉的义顺堂,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可惜自从陆家开始冒头,以及陆云一天比一天出名后,杜家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先不说他在军中的地位大打折扣,就说以前暗中扶持的地下势力,那是一个接着一个被剿灭,这就导致了杜家收入来源开始大打折扣。
今天不是城东的赌场被封了,明天就是城南的烟馆被端了,还有小路上的走私渠道被掐了,连那几个听话的黑帮老大要么被抓去枪毙,要么跑路到北方了。
杜世安和其他势力的人自然是不甘心,他们都习惯了当人上人来鱼肉百姓,出门前呼后拥,进门锦衣玉食。
谁还想过着苦巴巴的日子?
靠着军中那点俸禄,或者正经做点生意,虽然也能比大部分人活得滋润,但人哪里会满足?
那种人上人的滋味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你让他回头去啃窝窝头,他能咽得下去?
凌驾于众生之上才是真正的生活,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寒,这才是他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
此刻杜家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杜世安的五个儿子站在堂下,一个个面色铁青。
其中一个儿子是个大块头,长得虎背熊腰,他咬着牙道:“爹,那几个废物被抓了,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好事!陆景军那小子估计会盯上我们杜家。”
“那小子年轻气盛,手里又有兵,万一他真要动手怎么办?”
另外一个杜世安的儿子也跟着愤声道:“还有警卫那边的混蛋,也收缴了我们一批价值十几万大洋的大烟。”
“里面那几个混蛋拿了钱,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活该一个个都拉出去枪毙!”
其他三个年轻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些被抓的人撕碎了吞下去。
谁能想到,自己杜家有警卫和军中的内应,事情到最后居然还是败露了,这对于杜家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打击啊。
以前这种事干过多少回,哪一次不是顺风顺水?偏偏这一次栽了。
那些内应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银子没少给,好处没少送,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结果呢?该抓的抓,该毙的毙,一个都没跑掉。
杜世安穿着一身蓝色戎装坐在主位上,只见他面色淡定,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要怕,被抓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我们杜家是幕后主使,该交代的,他们已经交代了,不该交代的,他们交代不出来。”
“大不了再丢几个替死鬼出去,这种事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该舍的舍,该弃的弃,只要人还在,就不怕没柴烧。”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们赚得差不多了,三天后我会安排船送你们到北方胤王帝国。”
“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我隔天再偷偷离开。”
听到后路之后,杜世安的五个儿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
毕竟谁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地盘,可他们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段时间以来,云港市大部分发了黑财的败类,基本上都是跑到北方胤廷余孽建立的帝国。
那里堪称垃圾收容所,什么妖魔鬼怪都往那儿跑。
被陆家赶走的黑帮头目、被清理的贪官污吏以及被端了老巢的毒贩子,他们全扎堆往那儿跑。
到了那边之后摇身一变又成了人上人,继续作威作福。
至于那里的百姓自然是遭殃了,可这个谁又在乎呢?
杜世安的大儿子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好,爸,我们听您的。”
就在这个时候,杜家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军用卡车的引擎声,而且还不是一辆,而是二十几辆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停车之后,黑压压一片荷枪实弹的军兵从车上跳下来,然后迅速将杜家围得水泄不通。
守在门外的是杜世安的亲兵护卫队,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平日里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里别着枪,在杜家门口一站威风凛凛,谁见了不得绕道走?
为首的队长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可当他看清那些卡车上跳下来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眼看去,几乎上千个装备精良的军兵将整条街道都塞满了,并且还将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杜家大门。
当为首亲兵队长将目光落在为首那两个人身上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一个是郑智山,当年自己参军时,就是这个在训练场上把他往死里操练的魔鬼总教头。
另一个是陆景军,现在云港市名副其实的权力第一人。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然后发颤着开口:“小人洪宇劲,见……见过陆副官,郑教头……”
陆景军看都没看他一眼,双眼目光直接落在杜家那敞开的大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