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后院的练武场内阳光正好,这是一片开阔的青砖地,四角种着几株老槐树,树冠如盖,遮出一片浓荫。
靠着院墙的地方摆着几个石锁,是早年陆云练功用的,如今已经落了灰,没人再动它们。
陆云一袭黑色中山装,独自站在空地中央,周围的走廊上,两个儿媳沈洛萤和李知瑜带着六个孙儿,还有几个丫鬟,正说说笑笑地看着他。
沈洛萤嘴角含笑,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坐在椅子上,李知瑜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最小的陆青雪,正低头逗她玩。
陆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他开始演示十方寂灭拳。
一开始没有动用体内紫色丹影的残缺神念力量,也没有动用琉璃光身的神意真气,只是施展着最朴素的拳法。
廊下的孩子们看得直打哈欠,长孙陆明理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脸上的眼皮直打架。
沈洛萤和李知瑜也面面相觑,这跟她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谁都以为会看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比如地动山摇,狂风骤雨的大动静来着。
结果公公就是简简单单地挥了几拳?这跟公园那些老头打的太极拳有什么区别?
只是,如果有神意大宗师在场,那他的神识一定能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异常。
陆云的每一拳都能带动浩瀚无穷的天地大势,拳出则天地随,一招一式带着莫大的威能。
那简简单单的一拳,就算不动用丹影之内的残缺神念之力,也足以开山裂石、翻江倒海。
可惜的是,廊下沈洛萤这些人谁也看不见,她们只能看见陆云在院子里慢吞吞的比划来比划去。
“爷爷好厉害!”这时,长孙陆明理忽然跳起来,小巴掌拍得啪啪响。
他其实什么都没看懂,但那不妨碍陆明理觉得爷爷厉害。
在他的世界里,爷爷做什么都是对的,爷爷做什么都是厉害的。
闻言,陆云收拳转过身看着那个使劲鼓掌的小家伙。
陆明理站在走廊上,那两只手拍得通红,脸上全是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旁边几个弟弟妹妹也学着他的样子,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陆云嘴角微微勾起,毕竟谁不想被自己的乖孙们急头白脸地夸一顿呢?
下一秒,他难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明理,你爷爷会的可不止这一点。”
沈洛萤和李知瑜对视一眼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爷孙俩还真是有趣,一个什么都看不懂就喊“爷爷好厉害”,一个明知道人家什么都没看懂还笑得这么开心。
就在下一刻,陆云的脸色微微一凝,方才那套如同耍太极一样慢悠悠的拳法,忽然比之前快了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就直接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风变了,不是光变了,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演武场的平地中央,他整个人仿佛是融入了天地之中。
只见日光下,一缕缕犹如北极紫色星光的光芒凭空显圣人间。
那光芒极淡,淡得像是指尖刚触到水面时荡开的第一圈涟漪,接着一层一层地铺展,最后将陆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啊?这是紫色的光?”
沈洛萤和李知瑜她们两个全部惊呆了,美眸死死盯着平地中间那道被紫光缠绕的身影。
旁边几个丫鬟更是目瞪口呆,她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眼看见这样的景象。
就在这一刻,孩子们顿时尖叫起来:“爷爷变成光了!”
六个目瞪口呆的小人儿,齐齐看着那道被紫光包裹的身影。
拳法演武到最后一刻时,沈洛萤她们甚至看到了一轮神秘玄奥、贵不可言的紫色丹影浮现在半空中,就好像自己公公用头顶托举着一轮迷你的太阳。
十方寂灭拳,拳出则十方无界,天地归墟,可此刻,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压缩在这一方小小的演武场里,化作孩子们眼中最绚烂的光。
没多久,漫天的紫光化作点点星光,落在青石地面上一闪而没。
陆云没有理会沈洛萤她们的震惊,慢悠悠地走过来,用手指对着六个孙儿轻轻一挑。
六个孙儿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中,他们又笑又叫,在虚空中手舞足蹈。
丫鬟们仰着头看着那几个飘来飘去的小人儿,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就是残缺的神念金丹之力,可以随意影响到现实。
随着云港市这段时间的不断发展,外加陆云的名声在大夏新国疯狂流传,街头巷尾渐渐传出了好多名言。
茶楼里有人念,酒馆里有人唱,学堂里先生教,孩子们跟着学,里面比较出名的就是那句名言:秉怀仁心施善政,体恤苍生护万民,德润天下凝众志,四海归心共太平。
甚至还有人在云港市各条繁华街道的中心,自发建起了陆云的石像。
那石像的形象,正是当年轰动大夏新国的大新闻中陆云接受袁大统敬酒时的样貌。
城南一处繁华街道的小巷子里,几个身穿白色莲花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他们盯着街中心那座石像,小声嘀咕了一句:“异端!”
那白色莲花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衣襟上绣着莲花的纹样,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
这些是从南岭省慕名而来的无生白莲教之人,要说整个大夏新国哪一个邪恶教派最出名,除了它之外还真没人比得上。
这无生白莲教出现在极早的时期,数千年前就有了。
他们主张什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理想国度、人人平等。
这句话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死,无生白莲教内部本身就有香主、堂主之类的职位,何来平等可言?
可偏偏就有人信,从几千年前信到现在,一代传一代,怎么也灭不绝。
他们有时藏在深山老林里,有时藏在穷乡僻壤里,总之就是官府管不到的地方,等着时机一到就准时冒出来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