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陆家别墅周围特意立起了许多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早上陆云轰破房间窗户的地方被临时搭起了帐篷,帆布被绳索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四角还压了沙袋,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到。
帐篷里面依旧是灯光耀眼,几盏油灯挂在帐篷的横梁上,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陆福和几个核心陆家护卫正在全力抢修中,这可是自家老爷的房间,不能泄露一点隐私出去,因此他索性亲自带人围起来,不准其他人靠近。
过了一会,陆福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些新砌的砖墙以及新装的窗框。
窗框是红木的,尺寸和原来的分毫不差,合页上了油,开合顺畅无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紧绷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痕迹:“嗯,差不多了,窗户和墙壁都修复了。”
“你们几个把帐篷收起来,然后回去休息吧。”
“是,福老!”那几个护卫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这几个护卫离开后,陆福眉头却越皱越紧,那双浑浊老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害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害怕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有根有据的。
还记得上一次老爷轰碎窗户,正是无生白莲教那些妖人闯了进来。
那一次景耀少爷都差点死了,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正好那时候修补窗户还留下大批的物资,这也是他们能快速将这现场修补好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陆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因为这次好像不一样,老爷已经消失了半天多的时间,从早上到晚上这么长的时间杳无音信。
他从来没见过老爷离开这么久,老爷做事向来有分寸。
哪怕上次是去火车站杀那些邪魔洋人,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可这次,老爷走的时候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去多久。
虽然陆福已经下令谁也不准说出去,可纸包不住火。
陆家就这么大,人就这么些,老爷不在的消息再怎么捂着,也会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现在知道老爷消失半天多时间的人,基本上都人心惶惶。
别墅客厅内灯火通明,柔软而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面,坐着沈洛萤和李知瑜两个人,身边还围着陆家六个孙儿。
孩子们困了,有的靠在沈洛萤身上,有的趴在李知瑜腿上,有的干脆横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沈洛萤和李知瑜两个人谁也不敢去睡,就那么坐着,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客厅的大门。
而且她们时不时派丫鬟出来看看,问问老爷回来了没有。
陆福望着那片被修复好的窗户,心里越来越沉,别人不知道老爷的厉害,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神意大宗师消失这么久?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除非遇到了连自己都没有把握解决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福的心就猛地往下沉了一截,总不会是云港市的天要塌下来了吧。
就在陆福出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就这轻轻一触碰,陆福整个人只觉得毛骨悚然,从头顶到脚底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锅。
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好比你明明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身后却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要知道自己堂堂一个化劲宗师,五米之内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的武道境界,一片羽毛从五米外飘来还未沾身,他就能感知到它的轨迹,一只苍蝇从身边飞过还未靠近,他就能捕捉到它翅膀振动的频率。
可以说化劲宗师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五官感知都达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且还能提前预知危险,就算是子弹,陆福也能在对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提前规避掉它的弹道。
就在这种种因素的加持下,陆福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人接近,而且还是丝毫没有感觉的那种。
这只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的,这种情况简直就是比见了鬼还让人心惊胆战,完全就是违背了世界观。
就算是神意大宗师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下一秒,陆福双眸一凝,老眼里骤然迸发出一道锐利到极致的寒光。
只见他周身劲气喷涌而出,这是陆福突破化劲宗师以来,首次不顾一切地运转体内的劲气。
那些劲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丹田中狂涌而出,最后在他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上半身的黑色长衫在这股劲气的冲击下“嗤啦”一声碎裂,随后下巴的白胡子和苍白头发在劲气中凌乱飞舞。
然后陆福没有回头,他的右肘陡然势如雷霆般向后撞去,上面还带着化劲宗师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陆福根本就不怕伤害到无辜,因为不可能是普通人站在他的背后。
站在自己身后的要么是远超他想象的绝世强者,要么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无论是哪一种,他这一肘都不算过分。
只是,这裹挟着化劲宗师无匹劲气的右臂肘击,被刚才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给轻易挡下了。
任凭陆福肘击的力道如何凶猛,在撞上手掌的那一刻都如同泥牛入海。
这还没有结束,陆福的脸色在肘击被挡下的那一刻就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劲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那些劲气像是涌进了无底洞,非但没有透过对方手掌伤害到其内部,还一直在不停地消耗。
不过陆福来不及多想,他左手握拳,一个反身使出了陆家绝学,寸劲崩岳拳!
这一拳裹挟着他体内残存的全部劲气轰然击出,空气在这一拳面前被撕裂,然后发出尖锐的啸鸣。
只是就在拳出的那一刻,陆福看见了来人的模样。
那张记忆中苍老的脸他看了几十年,陆福的瞳孔突然一缩。
是老爷!
陆云不闪不避,刚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再一次轻轻接住了这势如破竹的一拳。